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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敢說個不字,也許下一個登極樂的就是他了。
良久,葉連城沒有接話,悠悠的嘆息從她口中傳來:“璇璣閣內從來都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三年前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那冰冷的雪中,是璇璣閣閣主君重樓救了她,可若有選擇,她寧愿從來不曾遇見過那個男人。
三年了,每一次當她望向那個白玉面具之時,便想起那晚他提著人皮燈籠向她走來,懼意便不由自主的從心底里散發出來。
她知道,君重樓肯救她為的是慕家的兵符,她用這么一個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東西換來一條命,因為她不想再當一個供人試藥的傀儡藥人,她要查明真相,平反案情,手刃……楚弈!
因此,一步,一步,從一個最底層的璇璣閣弟子,爬到了今天的紅雪圣使。
外面的殺聲終于停止,冰冷的女聲在外稟告道:“解決。”
葉連城飲了一口茶,無視一臉別扭的流風淡淡道:“既然這樣那就進城吧,今日是二月二,想必金陵城一定很是熱鬧,不過……既然某些人不喜歡,那我們就直接到客棧吧。”
“唉,等等!誰……誰說小爺不喜歡!主子,你以前來過金陵城嗎?以前我在福伯的畫本里看到過,金陵城可熱鬧了,主子,什么是二月二啊?”流風從未到過金陵,聽說有熱鬧可看,渾然忘記了方才的驚險,興致勃勃的湊到葉連城身邊道。
葉連城瞥了一眼流風,慢悠悠道:“二月二在大昱也稱‘龍抬頭’是祈雨迎春的一個節日,每年二月二金陵城都會有民間舉辦的舞龍舞獅大會,到了晚上更會有煙火雨,以此來祈求龍王降下春霖,鳳凰大街是金陵城的中心干道,這里你可以見到來自五湖四海的奇珍異寶。”
流風聽得如癡如醉,將對葉連城的厭惡拋至了腦后,挪騰著身子挨著她坐下道:“聽起來真熱鬧,主子說的這么好,主子以前來過金陵嗎?”
葉連城撩開簾子,夕陽最后一層余暉灑了下來,昏暗的車廂內,流風看不清她此時的神情,半晌,緩緩道:“以前來過。”
馬車經過寬闊高聳的拱形城墻洞,青色的苔蘚為城門染上了一層銅綠,枯黃的爬山虎依舊堅韌的攀爬著城墻,一身金黃鎧甲紅纓寶槍的守門士兵一絲不茍的站著,飄揚的赤金色旗幟連同著黑壓壓的烏云壓抑著諾大的帝都。
永樂元年,十一月初三,滿城飛雪,她一身燒傷,狼狽至極的追著囚車從這里經過,望著那一個個頭顱滾到了她腳下,她撫摸著帶著她親人體溫的紅雪。
一顆真心,兩年相守,舉案齊眉,換來的卻是楚弈的‘大義滅親’,姚惜兒的一把大火,慕家的無數冤魂。
當初那個慕家的大小姐,瑜王妃慕妃萱已經死在了永樂元年的那場大火中,陪著慕家的眾人下了地獄。
而今,活下來的,是璇璣閣的紅雪圣使葉連城。
“金陵,我回來了。”葉連城慢慢的睜開眼睛,輕聲低喃道。
“人多。”冷魅掀開簾子,面無表情著葉連城道,若是仔細看,便可以看出冷魅眼底深處的淡淡不安。
“那我們就下去吧,你先去把馬車趕到城西的悅來客棧在那里等著我們。”葉連城吩咐道。
“是。”
流風初到金陵,對什么都感興趣,見葉連城跳下馬車,他迅速的下去。
這一夜的鳳凰大街上,除了來來往往的人最多,便是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整條街點綴的猶如九重華閣,瑤池宮宇,燈火闌珊,幻影迷離。
葉連城目光微閃,直直的望著那高高的竹竿上掛著的一盞宮燈,素絹的燈面上外罩著一層琉璃,映照著一個姿容卓絕的女子。
女子身輕如燕,飄飛的衣抉似廣寒宮中的嫦娥一般乘云歸去,六個扇面不同的舞姿,隨著清風吹動宮燈旋轉,那燈面上的女子好似活了一般,舉手投足翩翩而舞。
順著葉連城的目光流風上前一步,癡迷的望著那盞燈贊嘆道:“真漂亮的燈。”
一旁同樣看燈的中年男人瞅了一眼流風,見他一身粗布衣衫,以為是個鄉下沒見過世面的,當下便道:“不光燈漂亮。這燈的傳說也漂亮,它有個燈名叫‘帝王燕’是曾經始祖皇帝親手贏得送給皇后娘娘的,傳聞中相戀的人男方將燈贏來送給女方的話,那么兩人便會從此以后情比金堅,海枯石爛。”
“始祖皇帝和皇后娘娘一定也是情比金堅,海枯石爛吧!”流風由衷的贊道。
葉連城嘴角凝著一絲冷笑,一身黑色貂絨在燈光下發出淡淡的宛若波粼一般的金光,紅色的寬袖束腰長裙在人群中更為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