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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慌不擇路地亂跑好幾分鐘,我咬咬牙開口道:“前方左轉有個大廳,去那里!你們想辦法拖住它,我試著干掉它!”
其實我并非束手無措,拳腳攻擊我連片蛇鱗都搞不定,不過直接擊潰巨蛇的意識還是可以的。問題是處于怨靈操控下的巨蛇,相當于罩著一層精神盔甲,我若想摧毀它的意識,必須要先打破那層盔甲才行。
換句話說,我需要時間。而這點時間,需要烏索布和喬巴用命去押注。
兩人一聽,大喜過望,連忙表示全力配合。
豈料就在剛踏入大廳之時,一塊地板突然打開,露出一個大洞來,后方的烏索布和喬巴尖叫一聲,便直直摔落下去。
我一轉頭,就只來得及看到那個洞口快速關上,連讓我跟著一起跳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懵逼。
臥槽!太陰險了吧?這完全是看透我戰五渣的本質,想要讓我孤立無援搞死我??!
“呵呵?!蔽铱粗杆俦平木奚?,那心里就像是塞進一桶冰渣子一樣撥涼撥涼的。原地愣了兩秒,趕緊轉身繼續撒丫子逃命。
“給我記住住住!有種你別讓老娘抓到啊啊??!不然一定捅爆你菊花花花花~~~?。 ?
危急之時,救星天降——
“旋轉之花!”
清冷女聲一出,巨蛇身上忽然長出兩排手臂抱成兩圈,擰著七寸分別朝不同的方向狠狠一扭,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巨蛇隨之癱軟到了地上。
我定睛看去,對面的廊道里走出一個身影,黑發藍眼,鎮靜自若,一股濃濃的知性學霸風撲面而來,不是歷史學家又是誰?
女、女神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瞬間都想撲過去抱大腿……咳咳,打??!別丟那個臉,我可是堂堂魔法師??!
眼看危機解除,我立刻癱坐在地,這才有時間拿出藥劑補充一下/體力,同時擺手招呼,“謝了啊?!?
羅賓笑容溫和,嘴上卻是毫不留情,“魔法師小姐被追得很狼狽呢,我該說一句不愧是戰五渣嗎?”
“……麻煩閉嘴?!蔽覜Q定要轉移話題,“對了,先前在主殿里發生什么事啦?”
羅賓沉思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我覺得應該是受到了操控。從你倒下到我發現身處內殿,雖然認知里只是一瞬間的事,就像上一秒還在主殿,下一秒就被傳送到內殿?!?
“但是……如果對方真有瞬移活體的本事,那根本沒必要先攻擊你。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操控不了精神系異能的你,所以只能先放倒你,才方便來操控我們。”
“沒猜錯的話,在你倒下后,我們都在操控下自己移動,分散開來。不過不知什么原因,那股力量突然撤銷了對我的控制,這才讓我得以恢復清醒。”
“而且我沒聽錯的話,剛才烏索布和喬巴也在這里吧,他們沒事?”提起這點的羅賓,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擔憂的神色。
“安心?!蔽艺酒鹕?,“大致事態我都有底。”
首先,是對方下手的原因。顯而易見,他需要新的力量。而身為一個靈體,沒有什么比吞噬強大的靈魂更加滋補。
他無法控制我,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只能趁我失去意識,快速將眾人分散轉移。
可惜我恢復得比他預想中更快,在用路飛的幻影拖延我失敗之后,他只好撤銷對烏索布和喬巴的控制,方便集中力量先搞定其他船員。
本來想用巨蛇干掉我,一聽我說要合作反擊,就立刻將我與小伙伴拆散。那個陷阱并不深,感知告訴我,那兩人掉下去后頂多破點皮。
然后以防萬一,他又再次撤回一部分力量——也就是對羅賓的控制,用來加強巨蛇的精神防御。
我冷聲譏諷,“敵人好像有點貪心,想要從「最美味」的開始吃呢。”
“這樣啊。”聰明的羅賓很好地解讀出話里的隱喻,“太貪心的話,只會吃壞肚子啊。”
情況緊急,我也懶得解釋太多,而且處于敵人監控之下,透露太多信息明顯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我領著羅賓就繼續趕路,離開大廳沒走多久,跟在后方的羅賓突然停下腳步,我將詢問的目光投過去。
羅賓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她猛地握拳錘上墻壁,因為用力過大都滲出一絲鮮血,疼痛讓她爭取到極短的清醒,艱難地從唇角擠出一個字:“……逃……??!”
我悚然一驚,快速從她身邊撤離。
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的提示,羅賓即刻變為雙眼無神的被/操控狀態,朝著我無情地發動攻擊。
一雙手臂從我肩上長出,就要掐住我喉嚨的那一刻,我險險沖過拐角,隨著離開羅賓的視線范圍,她的能力手臂也如同枯萎的花瓣驟然凋零。
堪堪脫險的我并沒有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奔跑著甩開一大段距離后,才慢慢恢復為正常速度。
我一邊走一邊沉思。感知告訴我,羅賓此刻已經被/操控著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很好,法攻弄不死我,就想用物攻。利用羅賓沒能得手,就立刻拉開距離。在敵人的監控之下,我注定得不到任何援助。這一秒遇上的伙伴,下一秒都可能變成殺手。
強行解除控制?別開玩笑了!
這種情況,就相當于眾人的腦袋里都被塞了個定時炸/彈。我不拆嘛,時間一到他們會死。我拆嘛,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對方按一下引爆鍵。
這種魚死網破的可能性,哪怕再小我都不敢賭!
“真夠狡猾的啊……”不過……
我唇角勾起一絲冷笑,眼中翻涌起愉悅的暗光。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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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最頂端,是一片寬闊的平臺,四周由彩色玻璃拼接成的落地窗,在太陽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怪陸離。
然而在這樣的一片絢麗之中,卻有著一個極其圣潔、而又極其黑暗的存在。
圣潔,是他身上的雪白神袍,仿似光輝熠熠。
黑暗,是他身上的漆黑怨氣,仿似深淵沉沉。
吞噬一切的死寂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傳說,在王國陷于災厄之時,大祭司挺身而出,拉著神之子的怨靈同歸于盡。幸存的國民得到拯救,生機并沒有從這片土地上斷絕。大祭司用生命作為代價,打破了神之子的詛咒。而隨著大祭司的死亡,一切都畫上了句點……”
“——才怪咧。”
我從陰影中漫步走出,“舊的惡魔被打敗,新的惡魔自然頂替而上,直到現在都陰魂不散啊。傳說的套路就是如此操蛋?!?
“不出所料呢。”我迎視上那雙陰冷入骨的眼眸,“我想,在這個國家完全毀滅的那一刻,那個詛咒一切的神之子就已經煙消云散。而留下來的,也就只有悔恨不甘的你。”
“對吧~大祭司~”
看到我的出現,對方臉上明顯閃過一瞬驚詫的神色。憋屈了那么久的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擠兌的機會,“哎呀呀~別露出那種便秘的表情啊。捉迷藏失敗了,就被打擊到懷疑鬼生了嗎?”
大祭司沒有說話,依舊死死地盯著我。
這家伙是不是交際障礙啊,屁都蹦不出一個的……
沒有看到對方跳腳的我頗感失望,在距離不遠的地方站定,繼續用嘮嗑的悠閑語氣打商量。
“我們只是參觀一下,溜一圈就走人,也沒礙著你啥事,你乖乖放行成嗎?我們好回去吃飯睡覺,你也好繼續裝你的逼,別一定要撕破臉皮逼得我想捅你菊花!”
大祭司終于給出回應,“我需要力量。”
那份堅持讓我十分蛋疼,當下更加口無遮攔起來。
“誒,我港真啊,你要是腎虛撐不住了,還是盡早去地獄報道吧,幾百年來死霸著這鬼地方,嘮嗑兩句的人都沒有,你不蛋疼我都替你的智商捉急!”
我說著就揮揮手,好似在驅趕一條狗?!霸缢涝绯?,你就順溜地滾去投胎行不行?”
許是被我直白的嫌棄噎得無法反駁,大祭司只是沉默著拋來一個「我就不滾,你打我啊」的眼神,直把我憋得牙癢癢,差點忍不住沖上去抽他幾個大嘴巴子。
可是我不能。
眾人都正在懸空鋼絲上行走,而他就是那個扯著鋼絲的人。我揍翻他倒是容易,可要是鋼絲一斷,眾人只會摔得意識潰散。
——他們會死。
這也是我一直強忍怒火,好言好語打口仗的原因。
我注視著他,忽地嘆了口氣。那份執著是如此堅定,明明已經被我捉住真身,卻仍舊毫不動搖。
“世間沒有永遠的和平,也沒有長盛不衰的王國。”我透露出一絲不解,“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要如此不甘呢?”
王國已經滅亡,神之子已經消散,便連幸存的國民后代,也都不再踏入故土。
陰魂不散,孤身一人,捱過如此漫長的時光。
人的一顆心,要有多么堅強,才能夠熬過遺忘?
大祭司怔愣起來,“不甘?”
“我為何不能不甘呢?”他鎮靜的神色終于產生裂痕,顯露出支離破碎的、最為真實的內心。
“你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些什么啊——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我親自選出來的?。 ?
他的神情哀慟,便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他是我選擇效忠的信仰?。?!”
“你知道信仰崩塌的痛苦嗎?!”
原來如此。
他并不是因為不甘王國覆滅才會陰魂不散,他由始至終,哪怕走到末路……愛的、恨的、執著的,就只是神之子而已。
他沒能守護住的不是國家。而是神之子。
我忽然地就理解了他,內心里的怒火頃刻間渙然冰釋,不可抑制地涌現出一股悲意。
看到我沉默不語,大祭司愈加激動起來,他大步地沖到我面前來,幾乎都要貼上我的臉。
身處困境之人,傾訴苦痛之人,從來都是渴求得到回應的。他需要的并不是廉價的同情安慰,而只是傾聽者的感同身受罷了。
“對了……對了!”他高昂的語調突然轉沉,又低又輕地撩動人心,“那個少年!他對你而言十分的重要吧?”
他的嘴角拉扯出扭曲的笑意,如同毒素注入我的視線?!叭绻莻€少年!他要是死去的話……你會怎么樣你能想象嗎?!”
“能啊。沒什么復雜的?!?
我凝視著他眼底深處的瘋狂,仿佛都能窺見他心中至今都沒能痊愈的猙獰傷口。
“那我的世界就會崩塌了啊。”
我緩緩閉上雙眼,語氣平靜地回答。
“——那我就會死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