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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下山坡,穿過頹垣斷壁,來到神殿之前。
這座神殿歷經幾百年的滄桑,時光的變遷卻沒有在它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無論是巍然屹立的廊柱,還是栩栩如生的浮雕,或是精雕細琢的守衛者石像,都是精致完美,仿若靜止,只要透過這些都可以看出神殿當年的豐姿。
羅賓撫摸著浮雕,不由發出贊嘆,“真的是……受到神靈的庇佑一般啊,竟然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簡直不可思議!”
我半真半假地開起玩笑,“嘛~誰知道棲息于此的,究竟是神明……還是惡魔呢?”
“記得你說神之子的詛咒仍然存在,對吧?”索隆似乎嫌氣氛不夠有趣,壞心眼地加上一句,“若是他的亡魂,至今都還徘徊在神殿里,那么說是棲息著惡魔,那也完全沒錯啊!”
成功被嚇到的烏索布,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別別別開玩笑了,這、這個世界上怎、怎么可能會有幽幽幽靈嘛?!”
喬巴也是一副受驚不輕的模樣,“就、就就是說,才才才不會有那種可怕的幽幽幽靈呢!對、對吧?”
“啊?有的哦~”看到他們有趣的反應,我也跟著補刀,“你看布魯克,不也是從黃泉溜過一圈才復活的嘛。這就證明人死后是有靈魂存在的,所以會出現幽靈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果然這話一出,兩人立刻開始尋找掩護——索隆的大腿。撲上去一左一右緊抱著不肯撒手,讓壞心眼劍客成功體驗了一把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站在一邊看戲的我笑得幸災樂禍,眼尖的索隆頓覺不爽,指著我就開始甩包袱。
“喂,別找我啊!我再厲害也砍不到沒有實體的鬼魂!那女人的魔力既然可以驅逐怨瘴,那么對付怨靈肯定也不在話下!”
聽到這話,兩個大腿掛件恍然大悟,果斷地拋開索隆,轉身朝我直撲而來,一人挽住一條手臂,一副誓不撒手的模樣。
你知道一個大男人外加一只馴鹿,同時掛在你身上瑟瑟發抖是什么樣的感覺嗎。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一行人繞著神殿的回廊緩慢走動,精美華麗的雕刻和壁畫,牢牢吸引住每個人的目光。那是無論用再多的言語贊賞,都無法描繪出的底蘊深厚的圣潔輝煌。
……當然,沒有藝術細胞的路飛除外。
一路下來也沒發生什么危險,我身上的兩個人形掛件也漸漸松開手,跑去跟著路飛追趕打鬧起來。
待轉過一圈之后,眾人來到殿門前方。
“進去看看吧。”我說著抬手去推那扇石質大門。
無奈我忘了自己是個戰五渣屬性,于是在推了好幾下、使勁推了好幾下、不肯放棄又推了好幾下之后,我頂著眾人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糾結起來。
你說我現在放下手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行不行?
“噗…咳咳,影子小姐,還是讓我來吧。”香吉士拼命將笑意憋回去,極有紳士風度地走到門前。
哦哦哦~廚師先生你真是個好人!我頓時感激地看向他,順便把一邊上狂笑的好幾人,默默拉入私下報復的黑名單里。
香吉士很輕易便將大門推開,主殿一點點展露于眾人眼前。四周的墻上都開著許多窗口,光線一道道地投射而入,明亮柔和地充斥滿整個空間。
大門的盡頭,有著一尊外形與守護者相似的高大石像,不過服飾更為華貴精致,頭上也戴著由繁花盛草編制而成的桂冠。
可惜的是,這尊石像并非佇立在高臺之上,得以展現它的威嚴莊重,而是狼狽地摔倒在地面,碎成好幾塊。
“嗯,這個應該就是……「神」吧?”明顯是職業病犯了的羅賓,一邊研究石像一邊把目光挪到我身上。
“你也知道,宗教信仰總是需要一個具象化的形象的,不然成天對著空氣下跪豈不是像個傻逼一樣。”我口吻嫌棄。
人類總是愛給神雕琢出具體的形象、性格、事跡,搞得就好像他們真的見過神似的。
然而做為一個真正見過神的魔法師,我可以告訴所有人類,丫的就是一個操蛋的蛇精病!
羅賓表情微妙,果斷無視那后半句話,再次問道,“手中舉著的東西有什么含義嗎?”
“長劍象征著力量與守護,太陽象征著生機與圣潔。”我走過去站定,“同時也分別代表著大祭司和神之子,兩者平起平坐,共同統治著王國。”
羅賓有點意外,“不會有權力糾紛?”
我搖頭否定,“畢竟那個莫須有的神明又不會說話,所以真正受到國民信仰的還是神之子。大祭司絕對就是神之子的腦殘粉,哪怕讓他去死他都會照做。”
他會為神之子奉上力所能及的一切……除了自由。
為祈禱參拜而設的主殿,一眼就能掃完的空空蕩蕩,沒什么看頭。加上路飛一直嚷嚷著要去別處探險,羅賓也沒研究多久,很快便站起身來。
“去后面遛遛吧。”我一邊說著一邊轉身。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腦中猛然襲來一陣尖銳的劇痛,整個頭顱好似都炸裂開來,疼得我尖叫一聲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影子——?!”眾人大驚失色,連忙跑來。
神智在一瞬間被空白淹沒,所有聲音和畫面都快速抽離,仿佛有一只無形之手按下了暫停鍵,世界全然靜止。
等我從那股無形束縛中掙脫出來時,主殿里卻是空無一人,路飛他們都已經不見了身影。
“哈…哈呼……”劇烈的疼痛使我根本無法起身,只得伏在地上吁吁喘氣,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一點點化為冷笑溢出唇角,“哼哼哼……大意了啊!沒想到會被暗算!”
從一開始,我的感知就籠罩著整個神殿,然而沒想到,那鬼東西竟然會靠著信仰之光隱藏身形,麻痹我的感知,一直等我放松警惕之后,才全力襲擊了我的意識。
雖然只是極短一瞬間的顯形,但還是被我的感知捕捉到了。意識潰散前傳來的最后畫面里,是一雙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眼眸。
——那并不是人類。
甚至都沒有完全的實體,渾身縈繞著漆黑的怨氣。
“原來如此。”我怒極反笑,“本來還以為這種宗教信仰是虛有其表,沒想到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其實說來也并不難理解,這個王國的神職人員大概也算是一種精神力修煉者,雖然跟我這種靠血脈開掛的差遠了,不過比之普通人還是強上不少的。
這類人若是掛在其他地方,魂魄只會被直接拖往黃泉。可偏偏這里是神殿,如此純粹的信仰之力,完全足以化為糧食,化為繼續存在的支柱。
我艱難地支撐起身體,“看來Flag果然是不能亂立的啊,這下怨靈和惡魔都齊全了。”
我腳步踉蹌不穩地朝后方趕去,必須要快一點,那樣深重的惡意和殺念,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踏入內殿之后,光線霎時轉暗。
先前那一擊讓我受創過重,完全恢復恐怕還需要點時間,現下感知范圍和敏銳度都大大縮減,根本無法得知眾人所在,只能全部靠喊。
“媽的!管你是不是被神寵愛,讓我抓住的話老娘一定要捅爆你菊花!”我不由恨恨罵道。賭五毛,這絕對是我最憋屈的一次。
幸好我運氣值突然爆表,沒過多久,便遇上了正在走廊上到處亂竄的路飛。
“很奇怪啊,我明明是朝你沖過去的,可是突然就來到走廊里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好在你沒事!”路飛笑嘻嘻地把雙手搭在腦后,“話說這個屋子好大~有好多個房間哦!簡直就像是密室尋寶的游戲,超級有趣的啊!”
他側過臉,露出可惜的神色,“明明那么好玩,影子你以前怎么都不來呢?真是太浪費啦!”
我這時才突然想起來,雖然我已經在島上居住了三年,可是我卻從沒有主動去了解過這個島上的事情。
我總是被動地、或是一時興起地,參與進居民們的歡聲笑語里取樂,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在別人痛苦悲傷時感同身受。
從沒有去別人家里做過一次客,從沒有應邀參加過女性們的下午茶和購物行動,就好像我早就知道森林里有王國遺跡,卻從來沒有前來參觀過一樣。
唯一比較積極的,就是每天往酒館里跑,卻也無所事事,渾水摸魚。我對身邊的一切,向來都興趣缺缺。
并不是說我太過薄情,只不過……
我想,只不過這個島上的一切都沒有那個少年來得重要。
如果有人說,用島上所有居民的生命,可以換取路飛在「推進城」時失去的十年壽命,恐怕我也只會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
最重要的只有路飛。
我的世界里只有路飛。
我垂下眼瞼,遮擋眸中暗色,將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雕琢出動聽的溫言細語,“可是沒有路飛的話,冒險就會變得很無趣。果然還是大家一起更加開心啊。”
“說的也是!”他綻放笑容,“影子,我果然最喜歡你啦!”
我輕柔地微笑起來,猛地狠狠扼住他的脖子,絲毫不顧他錯愕的表情,語調森冷陰沉,滲出一絲怨毒。
“不要用這張臉,跟我說這樣的話。”
喜愛也好,告白也好,情深意切也好,只要是那個少年最真實的心情,哪怕是裹著毒我都會吞下去。
“——你沒資格,假貨。”
加重力道,狠狠一握。手中之人猛然碎裂,如霧氣消散,眨眼便不留一絲痕跡。
“哈、很好,不僅成功捅了我腦子一把,還順便往里面塞了點翔……”我不得不佩服起那個怨靈,偷襲重創我的同時,還把經過偽裝的怨力灌輸進來,試圖迷惑控制我。
連環計用得不錯啊,還是一明一暗的,簡直是個心機Boy!你成功引起魔法師的注意了!
即便是狼王,到了陌生的環境,也會向當地的兔子問路。現在敵暗我明,就算我的精神力遙遙領先,可在他的地盤上,我對付他只能亂槍打鳥,他對付我就是甕中捉鱉。
我心里的怒火越燒越旺,每走一步都踏得極重,恨不得在地面蹬出個洞來。
我登上二樓,剛轉上沒多久,一陣喧嘩突然響起,伴隨著由遠至近的尖叫聲,右邊走廊盡頭的拐角處,猛地竄出兩個人影——長鼻子和小馴鹿。
吃過一次虧的我,立刻用感知掃上幾遍,待確認不是幻境后才放下警惕,隨即又發現情況有點不妙。
那兩人一邊哇哇大叫一邊奪路狂奔,而在后方赫然是一條漆黑巨蛇,身寬少說也有兩米,正張著血盆大口緊追不舍。
兩人一看到我,瞬間像是見了救星一樣雙眼放光,一路加快腳步飛奔過來,嘴里還連連喊著救命。
我面不改色,回以一笑,然后——轉身就跑!
“臥槽?!”身后兩人頓時齊聲爆粗。
烏索布喘著粗氣叫道:“影影影子~~~你跑什么跑啊?!拿出你的實力肛翻它啊!!”
喬巴淚眼汪汪地大喊:“影子救命啊!我不要被吃掉!你快點幫我們干掉那條蛇啊啊啊!!”
“閉嘴!我可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法師啊!正面肛敵人這種事千萬不要來找我!!”我一邊腳下生風一邊振振有詞,“讓我上和送人頭有什么區別?!”
一行三人麻溜地將兩條腿滾成圓圈,在樓層間來回逃竄,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完全甩不掉那條巨蛇。
“呼哈…呼哈……不、不行啊,這樣下去注定撲街啊!”體力不支的我就是想停下來喝瓶藥劑都沒時間。
“我、我也快跑不動啦……”烏索布上氣不接下氣,“可是那條蛇會噴毒液,根本無法靠近啊!”
“你、你不是狙擊王嗎?肛、肛它!”
“彈藥打、打鳥沒問題,打它皮都不破啊!”
“……嘖、沒用!”
“最沒用的你給我閉嘴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