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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嘲諷一笑,“事實啊……說直白一點,就是一群有神論者建立起一個宗教性質的國家,成天就是搞宗教崇拜不干正事。”
眾人:“…………”
羅賓繼續問:“神之子有什么含義嗎?”
一支煙燃盡,我再次點燃一支,“顧名思義,就是被神寵愛的孩子。算是一個宗教象征吧,起到聚集信仰的作用。”
“那如何選出來呢?”不得不說羅賓不愧是歷史學家,每個問題都針對重點。
“傳聞神之子降生時,身上會散發出一陣圣光,但實際上發不發光根本無據可考啦。總之每到特定時期……這個特定,大概也就是在位那個快要嗝屁的時候。大祭司會從新降生的孩子中選出一個,然后帶回神殿養育。”
娜美打斷道:“等等,那這樣這個嬰兒豈不是太可憐了嗎?他一出生就要離開父母!父母也會很傷心吧?”
“可憐?”我怔愣一下,“……我不知道是否可憐,畢竟嬰兒還不具備完善的意識。但可以肯定的是,父母一定不會傷心。在那樣的宗教崇拜下,自己的孩子能被選中,恐怕他們只會感到無上的光榮吧。”
娜美陷入沉默,我則是繼續解說。
“這孩子會得到大祭司的精心教導……嘖,說白了就是進行宗教洗腦,等這悲催孩子徹底淪為宗教腦殘粉后,再繼承神之子的名號,冠冕加身,受到民眾的膜拜信仰。”
羅賓拋出新問題,“那個「惡魔」是什么?”
將煙蒂扔掉,我掏出藥丸棒棒糖,剝開含上。
“隨著航海的盛行,信息的流通,某一任的神之子對外界充滿了好奇。他向往外面那個繽紛多彩的世界,而不是被束縛在這個虛有其表的神座之上。”
我語氣沉重地揭露出真相。
“神之子把神座唾棄為囚籠,在這一刻——「惡魔」降臨到神之子的心中。”
眾人十分驚詫,這才真正理解到「惡魔」所指代的含義。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然而在宗教的掌控下,卻被貼上邪惡的標簽。
注意到路飛似懂非懂的模樣,我貼心地給他換上個說法,“這么說吧,路飛,如果有人天天給你吃肉,還給你很多財寶,就是要把你關在屋子里不讓你出去,你會怎么做?”
這下路飛恍然大悟,憤憤不平地揚著拳頭,“揍飛他們!!那還用說,不能冒險的話,吃再多的肉我也不會開心啊!!”
“對吧,就是如此簡單。”我悵然嘆息。
“受到名為「自由」的惡魔引誘,神之子背離信仰,逃離神座。可惜事與愿違,他被祭司們押送回來,關進了神殿里。無論神之子如何祈求,都沒能再次得以從神殿踏出一步。”
“渴望自由的神之子,就這樣被折斷了羽翼。如同被剝奪了翅膀的路西法,從此墜下地獄,化為惡魔。”
那是囚鳥的啼血,那是困獸的悲鳴,那是愛而不得、痛而不舍的人類,墮落成魔的嘶吼——
“——他瘋了。”
“最終的,神之子砸毀了神殿,懷抱著對一切的詛咒,自盡而死。”
我不緊不慢地道出結局,“根據記載,神殿的毀壞,讓神明的眷顧全然消散,災荒和瘟疫很快降臨于此地,國民們在饑餓和病痛中相繼死去,這個國家就這樣完全毀滅了。”
聽完一堂歷史課的眾人,紛紛唏噓不已。而說完一堂課的我口干舌燥,趕緊掏出幾只藥劑潤潤喉嚨。
我開口勸說,“調頭吧,前方就是「禁區」了。”
豈料不說還好,一說這群問題兒童的好奇心又被點燃,轉而追問起「禁區」是怎么回事。
我無奈嘆氣,“就是王國遺跡的那片地域,那里常年籠罩著瘴氣,被居民們列為避而遠之的禁止地帶。”
“那不用怕的哦,因為要來森林探險,所以我準備有很多驅毒的藥物啦!”喬巴自豪地拍著胸口保證。
眾人也都很信任喬巴的醫術,完全沒把我的話放在心里,絲毫沒有退避的打算。
看到他們信心十足的模樣,我一時間都想直接沖過去,給每人來上幾個爆栗,好讓他們醒醒腦子。
……前提是,我打得過才行。
“沒那么簡單啊,那并不是由特殊的地理環境造成的普通瘴氣。”身為戰五渣的我,只好耐心勸說著。
“那里曾發生過滅國慘劇,國民們都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無數的怨氣糾結在一起,匯聚不散……這才是瘴氣的真面目。”
“嚶……好、好可怕!”烏索布和喬巴立刻一左一右地抱住索隆大腿,任由索隆如何踢蹬都不見撒手的。
“肯、肯定是騙人的吧。”娜美背脊發涼地搓搓手臂,“怨氣什么的,哪有那么玄乎……”
“沒什么玄乎的。人有運勢一說,國有國運之分。神之子的怨恨破壞了整個王國的國運,將那里徹底變成一片不祥之地。”
我語調轉沉,滲透出一絲壓迫性的警告。
“換句話說——神之子的「詛咒」是真實存在的,甚至至今都仍然遺留在那片土地之上。”
聽到這番話,眾人這才慎重對待起來,沉思不語,那股迫不及待的探索興致也明顯地冷卻下去。
我率先轉過身體,正想原路返回,“總之,還是調頭吧,前方會很危險。”
話音剛落,路飛立刻唱起反調,“不!我要去!”
冒險欲旺盛的船長絲毫沒有死心,完全是一副神采飛揚、躍躍欲試的模樣,渾身上下仿佛都在冒著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因為,我感覺會超級有趣的啊!!”
路飛說著,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排白牙閃爍著狡黠的亮光,然后——撒開丫子轉身就跑。
臥了個槽!這家伙的先斬后奏玩得簡直賊溜!
我猛然一驚,也趕緊撒開丫子追趕起來,伸長手臂堪堪扯住他的衣角,“等等啊路飛!真的很危……”
然而這樣的行為無異于自投羅網,路飛快速地一把反扣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就腳不停步地朝前方跑去。
“別廢話啦!影子!”他轉過頭來,聲音高昂歡樂,“我們去冒險吧——!!”
——他的眼睛在發著光。
他很開心,滿懷期待,全心全意地享受著冒險。
仿佛那前方無論有多少艱難險阻,對他而言,都只不過是一場可以盡情胡鬧的盛宴。
森林里古樹參天,遮天蔽日,投落下濃厚的陰影。哪怕是如此的晦暗不清,我也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深處確確實實正在散放著光芒。
于是被這樣的光芒蠱惑的我,心底無端端地興起一股想要盡情胡鬧的肆無忌憚來,腳下的步伐從抗拒到主動,一路不停地跟著路飛奔跑著越過森林的邊緣。
陽光傾瀉而下,如同刀鋒驟然斬落,視野霎時一片雪亮。那片土地上沉睡百年的神圣王國,于這一刻間,猛然顯露出莊嚴壯麗的面容。
巨大青石板鋪就的道路,如同蛛網縱橫交錯,大部分建筑已經因為風化侵蝕破爛不堪,只余下頹垣斷壁。
而在一片殘敗之中,那一座巍峨聳峙著的神殿,仿佛真的受到神明庇護那般,一磚一石,潔白依舊,安靜傾述著時光盡頭處的繁華昌盛。
此處地勢較高,可將一切盡收眼底,視覺上的沖擊牽動出心靈上的震撼,讓我一時間目瞪口呆。而身后緊隨前來的眾人,也都情不自禁地發出驚嘆。
我靜靜凝視著那座神殿,忍不住唏噓一聲,“真是漂亮的信仰之光啊……可惜,已經污濁了。”
娜美一愣,“誒、什么光?我怎么沒看到?”
“是我感知到的。”看到其他人也將視線移過來,我立馬很自覺地掏出煙點上,做好長篇大論的準備。
“這里畢竟曾經是神殿,受到不計其數的膜拜供奉,自然匯集著巨大的信仰之力。只不過我沒有想到,這股力量是如此的虔誠純粹,即使經過那么多年,都依然存在。”
烏索布明顯不信,挑高眉毛一臉懷疑,“這也太扯了吧,信仰也會形成力量?”
我斟酌著詞句,用簡單易懂的方式解說。
“人的意識是具有力量的,不是有心想事成,天從人愿這種說法嗎?堅信不疑即是力量。”
說起來,武裝色霸氣也是這樣的原理,不過現在對他們提這些還為之過早了。
“當一個人發自內心去相信一件事,就會形成一種力量。往簡單里說,就是相當于一種「氣」之類的存在,比如死氣、殺氣什么的,這一點索隆比較好理解吧?”
我看向索隆,他立即認同地點了點頭。而其他戰斗經驗較多或是閱歷漸深的船員,也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看聰明人還是挺多的,我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用一句話收尾,“至于其他的,等你們日后接觸到「霸氣」這一種力量,大概就能心領神會了。”
看我一副不愿多說的樣子,眾人也很識趣地沒再追問霸氣是什么。就算他們真追問起來,我也只能兩手一攤告訴他們愛莫能助。
我一個修煉魔力的魔法師,哪里會知道修煉霸氣的方法啊?這種事情得靠你們自己找強者抱大腿去啊!
“不要再過去了,那里的信仰之光已經被怨瘴給污染。即使對身體無害,卻免不了對精神造成損傷。”
這一秒還慎重警示,下一秒就轉為無可奈何。
“……雖然我是這樣說,不過我知道帶頭的那個肯定是不會聽的對吧?”
何止是不聽,那邊的路飛死勁踢蹬著雙腿,若不是有香吉士扯著衣領,恐怕早就沖到山下去了。
我頓感無蛋也疼,發自內心的生出同情,“有這樣的船長,真是辛苦你們了……”
娜美無力撫額,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你才知道啊……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魔法師小姐。”羅賓突然開口,“雖然我這樣說可能有點冒失,不過我真的很想去神殿里看一看呢。”
索隆握住刀柄,“說得也是,都來到這里了,什么也不做就走人,也太可惜了吧!”
香吉士也跟著露出笑容,“而且就算我們說調頭,笨蛋船長也絕對不會聽啊!”
路飛立刻發表意見,“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回去的!香吉士快放開我啦!我要下去!”
“怎、怎么辦?我好像有點不舒服!”烏索布舉起手,“我不是撒謊啦,是真的突然感到難受!你們不會嗎?”
“不……這樣說,我的頭好像也有點疼。”娜美皺緊眉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喬巴臉色一緊,小爪子捂著胸口,“嗯,的確是有點發暈,也喘不過氣。”
“誒,你們怎么啦?是肚子餓了嗎?”看到伙伴們不舒服,路飛也緊張起來,“要不我們先吃飯吧!”
不出我所料,實力較弱的幾人已經開始受到影響,相信隨著時間加長,其他船員也是不能幸免的。
我無奈嘆氣,“唉……都說這里被怨瘴侵蝕了,那邊的神殿更是怨瘴的中心,越接近就會對精神危害越大。”
嘴上說著打擊人的話,我也沒打算袖手旁觀,直接并指往身邊的烏索布額頭上重重一點。
“干什么推我腦袋……咦?”烏索布驚奇地摸摸額頭,“剛剛好像有股東西鉆進去了……”
我轉身點上娜美的額頭,這下倒是放輕了力道。
“誒?”娜美驚嘆一聲,“真的耶,有股暖暖的氣流……頭好像也不疼啦!”
我走到喬巴面前,同時開口解釋,“我會用魔力護住你們的意識,幫你們抵抗怨瘴的侵害,接下來愛怎么鬧就怎么鬧吧。”
我轉著圈一一點過去,身材高大的布魯克和弗蘭奇,也都配合著主動彎下腰來。
“真是的,船長所指,即為航向。既然船長想去,我們臨陣退縮可不太好吧。”下定決心跟他們一起胡鬧的我,不禁露出得意張揚的神色。
“所以說啊,組隊不帶魔法師就是不行,對吧~”
最后,我來到路飛的身前,他連忙探出腦袋等著,我卻只是狡黠一笑,在點上他額頭之前變指為掌,撫開他的劉海,傾身落下一吻。
“路飛,我們去冒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