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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是不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它可以給我一顆簡單的子彈，或者往我的心臟捅上一刀，甚至是把我扔進深海里溺斃……一個人的話只需要死一次就足夠了啊！！！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體驗著死亡。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掙扎在地獄里。

我這一生里，唯一的冒險就是踏上了這個島，用所有一切去換取一次不知道會不會實現的相遇。

跗骨之蛆的噩夢，蝕骨灼心的痛苦，如影隨形的死亡，都未曾使我退后過哪怕半步。

我將視線投向窗外。

天空湛藍澄凈，一只朱紅色的小鳥展翅飛來，恰巧降落到露臺欄桿上，那一身鮮紅艷麗的羽翼，在陽光之下，籠上一層似緋似金的光澤。

這只突然出現的小鳥，很快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娜美發出贊嘆，“呀~真是漂亮的鳥兒，我以前從沒見過顏色這么艷麗的鳥呢！”

“「朱砂箭」。”羅賓細心地做出解說，“因其速度極快，且全身朱紅色，所以命名為朱砂箭。這是「新世界」的鳥類，會在這里出現的確十分新奇呢。”

路飛和烏索布貓著腰踮著腳，輕巧地溜到落地窗邊，不時傳來竊竊私語。

“路飛你等著，看我烏索布大爺用網子將它捉住！”烏索布掏出彈弓和絲網彈藥。

“不，我來！”路飛說著直接伸長他的橡膠手臂，飛快地朝欄桿上抓去。

然而那只小鳥不愧是名為朱砂箭，一個俯沖就避開了路飛的手臂，盤旋了幾圈之后，就展翅飛了個沒影。

“路飛你個笨蛋，你看你把它嚇跑啦！”

“切~”路飛嘟起嘴巴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氣不過的烏索布直接撲了上來，兩個人瞬間又鬧成一團。

我收回視線，起身進入工作室，沒一會兒就拎著個手提箱走出來，說道：“抱歉，有點事要出門一下。”

“嗯？我馬上就會下去做飯了，還是吃過午飯再出門吧？”香吉士體貼地說。

我搖頭笑笑，“雖然很期待香吉士的手藝，不過我現在真的趕時間。午飯幫我留一份就好，不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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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島與「香波地」處于同一直線上，所以前往「新世界」的商船以及返航的商船，或多或少都會在這里登陸休整。

而與當地居民建立著穩定的交易關系，最常登陸的那一艘商船的船主，是一個敦厚老實的中年男人。

當然，這只是表象罷了。

能夠在「新世界」的商道上占據一席之地，并穩固長期發展的商船，它的主人自然也不會像是表面上那樣溫良無害。

于是在那個深夜里，當我摸進船主的房間時，這個男子果然沒有像平常人那樣驚慌失措。他只是掏出了槍，抵上了我的腦袋，連手指都沒有一絲顫抖。

只是他看著我的眼神，忍不住有點怪異。

怪異是肯定的。那時的我早已被長期的不眠不休、酗酒自虐折磨得消瘦不堪，披頭散發，不修邊幅得就像一個瘋子。

我都能想象得到，那時瀕臨崩潰的自己，盯著他的眼神，是多么的冰冷瘋狂。

我沒有理會抵在我額頭上的槍口。

“給我「藥」。”

船主假笑著裝傻，“哈？小丫頭，大半夜的別夢游了吧，想要買草藥的話明天再來碼頭……”

“不是草藥！不是那種明面上的玩意！”我聲音尖銳地打斷他的話，失控地低吼著。

我「看」到了啊。他手里，有著我需要的東西。

“是「藥」啊！是毒——”

“噓——”他一下子加重手中的力道，用槍桿子將我的頭顱往后推了推，“不要說出來會比較好哦，小丫頭，你也不想腦袋開花吧？”

我只是眼睛一刻不移地死盯著他。

令人窒息的僵持過后，船主率先移開了目光，同時移開的還有他的槍。“好吧，你很聰明。能夠看得出來我手里有貨。沒辦法呀，想要在「新世界」里生存，空做些明面上的買賣可不行。”

他說著，露出譏諷的笑意，“嘖嘖，看看你的眼神……你可真不應該待在這樣的小地方，簡直太浪費了。”

我催促道：“別廢話。現在，給我「藥」。”

“好吧。”船主聳聳肩，“雖說像你這種小需求量的生意，我一般都不會做。不過我挺喜歡你的膽量，就賣給你好了。”

“我沒錢。”

“……你在耍我嗎？”

看著他陰鷙下來的神情，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緩緩拉扯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但是我可以用別的來換。海上的勢力錯綜復雜，那些每天在刀口上舔血，拼命想要活下去的蠢貨有很多吧？”

他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我則是一點點地拋出誘餌。

“我可以給你提供獨一無二的藥劑。珍貴的、價值千金的、讓別人跪著求你的……「活命」的藥劑。”

“你是個精明的商人，你會知道怎么利用的。”

船主沉思良久，最終點下了頭。

“好。合作成立。”

——那便是第一次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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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碼頭，直接登上那艘大型商船，四處忙碌的船員也不阻攔，有的還會點頭致意。輕車熟路地走到船長室，敲了敲門，然后也不等應答，直接推門進入。

一進門我就抱怨：“別選開飯的時間催我成嗎？”

“抱歉，抱歉。”正在給愛寵喂食的船主轉過身來，“我手上還有事，停靠不了多久的，只好麻煩你餓著肚子跑一趟啦！”

那只低頭啄食的朱紅色鳥兒，一下子竄起身來，飛到我的肩膀上啾啾鳴叫。

“嘖，它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你呢。”船主瞥過來一眼，酸溜溜地抱怨，“都說朱砂箭警惕心強，極其怕生，怎么對著你就不適用呢！”

我回他一個白眼，將手提箱放到桌上打開推過去。

船主走過來點了一遍，然后皺起眉頭：“喂，小丫頭，這次的交貨量有點少吧？”

“說好的每次10支。”

“我上個月不是有事沒來取貨嗎？兩個月應該20支吧。”船主不死心地討價還價。

我冷聲說道：“別嘰歪了，你真當是在菜市場里買豬肉啊。太貪心的話只會被噎死。”

“好吧，好吧，別生氣。你現在可是我的大財主，我哪敢得罪你啊！”船主說著，將一個小型手提箱推過來。里面的是這次交易的金錢。

記得第一次交易時，他給我一個裝滿金幣的木箱，然后看著我挪了半天都扛不起來……從那以后，他都很自覺地給我準備紙幣。

我快速用感知掃過一遍。雖然我知道他不會坑騙我，不過我也知道，不會是他親自將錢給裝進箱子里。

“少了。”我說。

看到他疑惑的表情，我再度重復，“少了10萬。”

船主臉色一冷，沉默地走出門去，再次進來時，身后跟著的兩個手下正押著一個男子。

男子面如土色地連連求饒：“對、對不起！我、我只是賭輸了，一時鬼迷心竅……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船長求求您饒——”

“砰——”

干凈利落的一聲槍響，終結掉那未盡的祈求。

船主收起槍，神色平淡地聳聳肩，“O~K~處理好了。不會有下次的，我保證。”

我冷眼看著兩個手下將尸體拖出去，沒過多久，又有一個手下送來一沓錢。我接過錢裝進箱子，然后才將箱子提到手里。

“對了，我倒是聽說啦~”船主撬開一瓶美酒，倒上一杯遞過來，“你最近看上了一個海賊，還緊追著不放？”

“少關注點八卦你說不定早就征服「新世界」了！”我沒好氣地回道，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船主只是無奈笑笑，也不生氣。三年合作下來，我和他之間雖算不上朋友，不過也可以說是臭味相投。

我放下酒杯就想走人，反正交易已經完成，還不走留下來等開飯嗎？

看出我的意圖，船主立刻出聲阻攔，“先等等，有件事要拜托你，我最近接了一單大生意，下個月給我準備100支貨吧，價錢加倍，如何？”

“沒時間。”我想也不想就拒絕道。

“別開玩笑了，就算是你在追你的小男朋友，也不會擠出點時間來賺錢都不行吧？”他神色輕松地打趣著。

我依舊不說話，只是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可能也看出了我的堅持，語氣嚴肅起來，“……小丫頭，我們合作也有三年了，這種緊要關頭你別給我掉鏈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率先移開視線，用相識以來最為真誠的語氣說道：“船主先生，雖然你的生意不怎么干凈，人品也挺操蛋的，不過這些年對我還算不錯。我給個建議，你還是積點陰德，早點金盆洗手吧。再貪心下去只會不得好死啊。”

“喂！”他不爽地揮揮拳頭。

我懶得理會，直接轉身就走，“這次的生意不接，以后的生意也不接。你往后都不用來找我了。”

關門之前，我回過頭。不知怎么的，在離別的這一刻，我還是再度轉身看了他一眼。

“——我是真的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