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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翻個身，將頭埋進被子里，拼命想要忘記那些不斷涌上腦海的畫面，可怕的是身體好像都回到當時的場景，僵硬而顫栗的讓她感覺要炸。

有毒！

第二天是周末，蘇瑾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第一時間就是看手機。見上面沒有任何未讀消息，她才伸個懶腰慢吞吞地起床。蘇瑾做了雞肉煲飯，那是蘇媽媽以前教她的，簡單方便又美味的營養餐。林誠韜的電話正好在這時候打來，他說：“蘇瑾，明天是宣判日，上午十點。”

“好，我會過來。”蘇瑾喝了一口白開，忘了是熱水，趕緊吐了出來，舌尖火辣辣地燙。

“你怎么了？！”林誠韜聽到動靜，擔心地問。

“沒事，開水燙到舌頭了。”蘇瑾張開嘴用手扇風，跟林誠韜閑聊了兩句，聽他說犯人得了癌癥，本來也活不了多久。

“呵，像他這種毫無良知的人，活在這世界干嘛？還讓他繼續禍害別人？他就是下十八層地獄都是便宜他！”蘇瑾捏著水杯，咬牙憤恨。

“你放心，法律會給孟然一個說法！蘇瑾。”林誠韜的聲音堅定有力，他想告訴蘇瑾，惡人終會惡報，法律會為我們討回公道。可是蘇瑾卻怎么也不能被他的話感染，法律是會給孟然一個說法，嗯，李大峰的確會得到應有的罪惡。可這個說法是最好的結果嗎？

“可是，法律根本不能保護我們啊。”蘇瑾聲音淡淡地，內容卻重得如同千金。“法律只能幫我們出氣，運氣好的話，讓損失減到最少而已。”就像李大峰害了孟然，他會在牢里度過他今后不長的歲月，可是孟然卻再也活不過來了啊。

“……蘇瑾”

“沒事。”蘇瑾抬頭望天花板，“我下午過來，明天和你一起去法庭。”

“好。”

掛掉電話，蘇瑾把碗放到水槽里，發了一下小呆，然后去收拾東西。

十二月的天，淮市卻陽光燦爛，溫暖干燥。上一次來是一個多月之前，她打死也不相信孟然離開，接到警察的電話瘋了一樣地趕過來，偷偷跟蹤警察辦案，住案發現場的隔壁。

可能是覺得麻木了，所以她冷靜得連身邊的警察都為她感到心疼。

這種感覺以前還有過一次，多年前蘇媽媽車禍，她精神失常地跑去醫院，她以為她會歇斯底里，會崩潰到無法思考，可當在太平間看到蘇媽媽的面容時，她冷靜麻木得可怕，她說：媽媽，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活著。

孟然來的時候她坐在醫院的走廊上發愣，他蹲下來，一把將蘇瑾攬進懷里，哽咽著用哭腔說：“蘇瑾，想哭就哭吧，我不笑你。”

林誠韜下班的時候來酒店接她去吃飯，他們去了一家川菜館。

兩人是初中同學，以前關系一般，因為孟然的案子無意間遇到，現在蘇瑾很感謝林誠韜的用心盡力。

“說什么呢，大家都是老同學。”林誠韜笑，右邊臉上有一個小酒窩。他的鼻梁很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是爽朗的帥氣。他換下了警服，穿得十分休閑，身上那股正氣卻依舊。

林誠韜問她：“對了，你最近怎么樣？”

“還行吧，快要出師了。”蘇瑾笑，夾了一塊回鍋肉。

“那不錯啊，以后你來設計我的婚房怎么樣？”林誠韜伸手幫蘇瑾倒了一杯飲料。

“沒問題呀~”蘇瑾微笑，“只要你不嫌棄就好。”店里放著輕柔的音樂，這個時間點人正多。

蘇瑾指了指麻婆豆腐，贊不絕口，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說道：“這個真好吃，有點辣。”

林誠韜微笑，將盤子推到她面前，“那就多吃點。”

蘇瑾點頭，好奇地問他：“你怎么會來淮市當警察？”說來也巧，孟然出事后，給蘇瑾打電話的正好就是林誠韜，雖然多年未見，但并不生疏。尤其還發生了這檔子事，林誠韜更是用心盡力。

“大學在這上的，畢業就留下來了。”他抿唇，抬眼望了望蘇瑾，對方正盯著菜品發呆。

“挺好的。”蘇瑾點點頭。

“話說，”林誠韜摸了摸鼻子，調整了坐姿，有些靦腆地笑著說：“我覺得你現在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嗯？”蘇瑾抬頭，疑惑，“哪里？”

“很多。”林誠韜放下筷子，雙手交叉，身體微微前傾，“以前總覺得你很‘聒噪’，很陽光活潑開朗的，現在……”林誠韜眼神直接地盯著她，那種眼神仿佛要將她看穿，“可是現在，覺得你很寡淡，整個人冷冷地，也小心翼翼地。”

“是嗎？”蘇瑾干笑，不知道怎么接話。

“嗯。”林誠韜點頭，“好像離人很近，其實距離很遠。”

“哎呀吃飯呢，就別用工作那一套分析我啦。”蘇瑾百口莫辯。

“抱歉。”林誠韜輕咳了一聲，將糖醋排骨推到蘇瑾面前，“你多吃點肉吧，瘦得跟排骨一樣。”

蘇瑾看著碗里的肉，嘴角微笑著點頭。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向下，樣子甜美不膩。林誠韜也笑，拿起筷子挑菜，隨便瞎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