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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門大敞著,外頭陽光明媚,何修竹看著有些恍神。他剛剛應該是幻聽吧?何修竹這般想著,杯子里的茶水卻因為手顫得厲害溢了出來。
安如陌伸手將杯子接過放下,慘淡地說道:“我也希望我在開玩笑。”
好半晌后何修竹才回過魂來,神色復雜地看了安如陌一眼,平淡地說道:“接著說。”
安如陌抿了口茶,幽深墨眸看向門外,不由得想起了蘇曉蘭出生的那一天。那天的陽光比今日的還要明媚,籬笆旁的薔薇花繁葉茂開得張揚嬌艷。六歲的安如陌看著蘇老爹懷里眼睛還沒睜開的小粉團子,心想妹妹怎么丑丑的,一點兒也不好看。安如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臉,心里像是被柔軟的云兒包裹著,丑丑的他也喜歡,他會永遠對妹妹好的。
“阿娘懷蘭兒的時候已經四十又二,胎相不穩,千保萬保蘭兒還是在八個月的時候就早產了。都說七活八不活,蘭兒一出生就有不足之癥,身體比其他小孩要弱得多,阿爹費了無數心思才把她養得健康些。可是。。。”
說到這,安如陌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強忍著酸澀接著道:“可是天有不測風云,那年蘭兒才三歲,她在院子里玩,院門沒有關,一個錯眼的功夫她就被拐子抱走了。當時阿爹阿娘就發現了,喊了村人一路追去。追到河邊的時候,那拐子知道自己跑不掉,就喪心病狂地抱著蘭兒跳到河里。”
“那是快入冬的時候,河水冰涼,蘭兒被救起來時已經奄奄一息。雖然最后從鬼門關將人搶了回來,但寒氣侵入肺腑,卻怎么也無法拔除。。。”安如陌語氣有些哽咽,竟是有些說不下去。
何修竹蹙著眉,手心粘粘膩膩,但還是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只是體內有些寒氣就這般嚴重?”
安如陌沉默了半刻,平復下心境才與他解釋道,“對常人來說不至于此,可是蘭兒當時太小,本身氣血便不旺盛,又因為先天不足,無法靠自身運化陰陽。風寒濕熱這些外邪靠藥物只能發散一部分,大部分都會停留在她體內。她每生一次病,殘留的病氣都積在五臟六腑,平日里只是看著有些嬌弱,與常人無異。但只要一生病,積蘊的病氣就會被引發,她會一次病得比一次重。”
“蘭兒五六歲的時候阿爹便發現了她的病癥,在府山縣求醫無果后,便和阿娘帶著她去了京城。當時京城但凡有點名氣的醫館他們都去了,大夫都說無能為力。蘭兒的身體受不了虎狼之藥,可是不下猛藥那根深蒂固的寒氣便無法驅除。當時的老大夫都斷言蘭兒最多只有二十五年的壽數,而且可能無法有孕。可是我方才查探,她的身體不知何故虧空得厲害,根本撐不到二十五。”安如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完的,他都不敢去想,每想一次都像被咬下一塊肉似的敞著血淋淋的傷口。
何修竹機械般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問出口,如果他不知道這些該多好。兩人相顧無言,眼神里皆是悲色。
良久,何修竹打破沉默,幽幽問道,“你有辦法治好她是不是?你上京學醫就是因為這個。”
安如陌搖了搖頭,正想答他,就見蘇小懶走了進來。
“你們怎么了?”蘇小懶覺得氣氛詭異極了,這兩人含情脈脈相互凝視是怎么回事?
“沒事。”何修竹和安如陌幾乎異口同聲地應道。
才怪嘞!蘇小懶壓根不相信這兩人的話,不過她并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他們不掐起來就很好了,對,她的愿望就是辣么大。
蘇小懶將煲湯的材料準備妥當就放在小灶上小火燉著,這會兒便坐下來和兩人閑聊。到午時蘇小懶準備做飯時何修芙又從房里出來,下午何老爹等人回來后又商量起何修芙有孕的事。可憐的何修竹一直到晚上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再次詢問安如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