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完又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個人怎么樣?”向允突然問。
“他很好。”
“你覺得我和他誰更好?”
許漾:“……”
這無疑是二十五年來他們進行得最艱難的對話。
“他是我的男朋友,張千越。”
許漾在樓下轉了一圈,猶豫再三沒有打擾張千越。
等待這件事,胸有成竹時叫靜觀其變,反之是坐以待斃。
她不想把時間花在焦慮上,從口袋里摸到幾張零錢,數了數,然后向菜市場走去。不一會兒,她提著一包菜回來。
按照教程,洗凈排骨、晾干水分,備用;豆腐沖洗,切塊,備用;芥藍扔到水里,洗凈。拍蒜、切姜片、切蔥花。油、鹽、料酒、生抽、老抽、米醋、白糖一字擺開。
她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地做一頓飯。
做好后,她嘗了嘗,中肯地認為味道差了火候,賣相還算過得去。
等了很久,張千越還是沒有上樓。
她又慌起來。張千越說離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卻沒說過什么樣才算天時地利人和,撲到陽臺,看到燈光才微微安心。她像個蟊賊偷偷摸摸趴在墻上側耳傾聽,時斷時續的聲音傳出來。
張千越深夜才回來,許漾實在等不下去,爬到床上睡了,迷迷糊糊聽到動靜,披衣出來,看到他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吵醒你了?我馬上就好。”張千越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許漾回到床上,透過門縫的一點光默默地看著窗簾,越看越清醒。很快床墊微微塌陷,張千越掀開被子一角,帶著一身涼意躺進來。
他的呼吸溫熱,“你睡了嗎?”
許漾用動作代替回答,過了幾秒,她轉過身子,“你心情好些了嗎?”
“我并沒有心情不好。”
臉都黑成那樣還不叫心情不好?許漾大度地想,算了,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忍不住嫉妒李季,要是能像她一樣能讀懂情緒就好了。
“他們進門就遞過來信封,我還以為他們要我離開你,甩給我一張支票。”手松松的搭在許漾的腰上,“我不喜歡他們篤定的姿態。我自力更生三十年,他們說我是他們的兒子,我就要激動地喊爸爸媽媽嗎?”張千越說“爸爸媽媽”的時候有點停滯,顯然是不習慣。
許漾輕聲說:“向叔叔向阿姨人很好,他們可能以為你看到證據就會相信他們,你也不想他們沖上來就抱住你上演父子相認的悲情戲碼吧。”
“你是在當說客嗎?”
許漾和他十指交握,“不是,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你和李季在下面的時候,我總擔心你會沖動。你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向叔叔家,他們一家人都特別優秀特別好,我害怕你錯過他們。”
“你不怕我拉他們家后腿?”
“怎么會?向允說他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賜,他從小就想超越你,可是永遠沒法超越你。因為在向叔叔向阿姨的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李季說你的生日是2月1日,那天也是除夕。還記得我說過他們家除夕有吃蛋糕的傳統嗎?那是在為你慶生。他們以為你夭折了,卻還是懷著希冀祝你成長快樂。張千越,他們很愛你,那些愛不會比我的少。”
張千越的眼眶有一點點熱,他強行忍住了。
許漾把下午想到的話一股腦兒說給他聽,“小時候,向阿姨帶我和向允算命,算命先生說我們的名字特別般配,會百年好合。你看,他一點都沒說錯。回頭我要問問向阿姨那個先生還在不在。”
“你要給他送錦旗嗎?”
“對啊。”
張千越輕笑。
許漾正色,“你有沒有想過,你也許是為了他們而來呢?我記得李季說過,宇宙里有千千萬萬個時空,稍有偏差就會擦肩而過,你恰好落到這個時空如果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為之,也只能是來找他們。”
許漾大說一通后心里還是沒底,不知道眼前的人聽進去了多少,他有自己的立場和心結,再往前恐怕會適得其反。
張千越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們說自己因為追殺被逃走,李季卻說他們早就去世。而且為什么我還能活著?不是應該當場被殺死泄憤嗎?”
當時叫他們當著許漾的面再講一遍,本意不是羞辱,一方面是他抗拒向許漾復述,另一方面是再次確認事情的來龍去脈。
要知道更多往事,只有靠李季。李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充分給予他身為宿主的尊嚴,然而斷斷續續地盤問五個小時后,他變得煩躁又無力,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李季的出世在他們離開之后,掌握的信息零零散散,全是他自言自語倒出來的。而他從未見過他們,關于父母的只言片語來自舊友同事,和向濤說的沒有太大出入。
能想到的關鍵詞都用上了,甚至他還問出了當年市長的名字,得知此人后來仕途坦蕩,一路位高權重,行事狠厲,手段雷霆,政績紅紅火火。
張千越更詫異,這樣的人沒有睚眥必報,反而容忍他安安穩穩活到現在,堪稱奇跡。
個人信息出生時便不能更改,即使記憶全失,也能肯定自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市長大人沒理由找不到他。許漾認同他的判斷,“是有點不可思議。要么是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要么他和你一樣失憶,忘記了仇恨。”
她漸漸感到倦意深重,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
張千越揉揉她的頭發,“好了,睡吧,不管這些了。”
或許答案是不重要的,他也不需要答案,能遇到懷里的女孩本身就是奇跡,更何況從今往后他還會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他瞇起眼,緩緩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