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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大學的時候,宿舍的女孩子們臥談,繞不開的一個話題就是愛情。
有一次聊到如果男朋友做了什么會讓你想嫁給他,大家紛紛開動腦筋各抒己見。宿舍四個人三個在戀愛,一個說有一場很浪漫的求婚就會,一個說如果決定了毫無保留的把自己交給對方就會,剛剛確定關系的那個斬釘截鐵地表示她可以主動求婚。
許漾這個唯一的單身狗絲毫沒有受虐的情緒,也興致勃勃地參與進來,她趴在床上,雙手托腮,一雙眼睛在黑暗里閃閃發亮。“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想到他會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就想嫁給他。”
和絕大部分粉紅的憧憬一樣,這句話漸漸被遺忘了。即便后來喜歡上夏正其,她想過和他手牽手過馬路,想過他會霸占她一半的床位,想過他們白發蒼蒼看夕陽,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然而成為張千越女朋友的第一個晚上,她卻在夢中想起來了。
醒來時,月光泄了一地,明晃晃的白。她迷迷瞪瞪地趴到窗邊看張千越家的房子,仍然覺得不可置信,直到雙手觸到冰涼的玻璃才清醒過來。空調呼呼的風聲清晰的傳到耳中,她終于能辨別什么是夢境,什么是現實。
他們的第一次約會是在一家知名的西餐廳。
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的意義都是儀式賦予的。日復一日的小甜蜜永遠不會比一次盛大的婚禮更讓人記憶深刻,經年累月的溫柔不一定比情人節的一束鮮花更動人。
張千越顯然深諳其中的道理,他自作主張地點了牛排、鵝肝醬,還要了一瓶上好的紅酒。
許漾看得肉疼,示意他不要這么奢侈。
服務生下去后,張千越說:“第一次約會當然要吃得特別一點,不然以后回想起這件事,你說我就只帶你吃了頓麻辣燙。”
他口中的以后讓她想起孩子的爸爸這件事,于是不可抑制地咧嘴笑了。
“你笑什么?”
許漾搖搖頭。“其實吃麻辣燙也很特別。”然后臉被捏了一下。
張千越故作兇狠,“夫唱婦隨知道嗎?”
“不知道。”說完很快向后躲閃,想要逃開張千越的二次魔爪。
張千越沒有動作,只是含笑看著她,眨了眨眼,許漾也傻乎乎地笑了。
她的精神開出一朵巨大的花,行動上卻進展緩慢。
除了約會,張千越已經自覺地將她劃入生活范圍之中,將男朋友這項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而許漾除了被牽著鼻子走,面對他的“偷襲”偶爾還會不自覺地尷尬。等她意識到想要糾正時,往往因為刻意為之而顯得更加抗拒。
幸好倆人最近工作忙,即便樓上樓下的一個星期也難得見幾次面,她暗暗祈禱張千越神經再大條一些,留給她足夠的時間解決問題。
“也不是真的抗拒,就是身體不由自主地不配合,其實我內心還是很愿意和他親密的。”許漾向白楚訴苦,“我這樣是不是有病啊?”
事實證明,和白楚的傾訴完全是錯誤的。這只狐貍非但沒有給她建設性的意見,還套走了張千越的手既比她的嫩還大得能單手握住她兩個胸的秘密。
她徒勞地解釋:“不是真的可以握兩個,只是個比喻。”
“手這種事哪里值得你自卑?你就是沒經驗,熟能生巧就好了。”大笑之后,白楚安慰她。
“要多久才能熟?”
“如果是真愛,可能只要一秒。”白楚正色道,“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你也別太心急。”
許漾想起那本雜志。
那天她在白楚家住,隨手翻起茶幾上的舊雜志,當時覺得眼熟,也沒多想。不久前她去幫向家定期收拾屋子,下意識翻了向允的書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相同的藍色封面靜靜地躺在書柜的最底層,出版時間是五年前。
那時候白楚大二,向允大四。
她找到那篇采訪,末尾白楚和向允的名字赫然在列。并沒有所謂的震驚,好像一切都在情理之中,那時候火眼金睛的群眾不是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么?只是他們到底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呢?是因為向允出國才分開嗎?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坐在地板上認真看完了那篇關于探秘物理實驗室的采訪,最后決定什么都不要去打探。她不是也從未透露過自己和夏正其的點滴么?一個人避諱談往事必然是因為它帶刺,自己何必去惹人不快。
不過自從知道她和向允可能有過點什么之后,她反而覺得白楚更加親近,有什么事也愿意和她分享。
還要再說什么,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心里一咯噔,許漾一邊輕手輕腳迅速關了房門一邊草草掛了電話,然后手忙腳亂地換掉睡衣。
她攏了攏頭發,整了整衣裳,對進門的張千越燦然一笑。“下班了。”
倆人交往后,大多數時候是在小區散步,外出的次數并不多,每次都是張千越買單。雖然吃得不貴,但許漾過意不去,送了一個剃須刀算是禮尚往來。張千越開心地接受了。
后來約會張千越又付了幾次帳,許漾觀察幾天后又投其所好送了一副頗貴的耳機給他。
張千越總算摸出門道來了,“你就這么愛跟我計較嗎?”完了還不忘調戲她,“我最想要的禮物可不是這些。”
許漾想清楚后自覺理虧,頭昏腦熱之下把家里的鑰匙給了他一份,還沒來得及后悔這樣是不是不夠矜持,原本嚷著項目要趕進度需要加班的張千越竟然連續一周準時在七點鐘大搖大擺地上門了,隨后拖著她去吃飯散步,十分地有規律。
今天她等到七點還沒見張千越的身影,以為他要加班不會出現了便像往常一樣吃飯洗澡,甚至生出了久違地輕松感。
這并不是什么好感覺,以至于她在面對張千越時有點心虛。
張千越看她一身整齊地從房里出來,面帶局促,心底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招呼她過來吃葡萄。“剛路過水果店買的,特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