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完又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猶豫間,二猛開始發動車子,顯然是不打算載她了。
許漾更生氣了,又害怕起來,難道他真的要把自己扔在這里?但很快,她又松了口氣。因為這輛樸實的大眾不知道哪里出了故障,已經不能發動了。
二猛狠狠地拍著方向盤,下了車。見許漾徑直往前走,問道:“你干嘛去?”
許漾頭也不回:“我們窮人都是這樣回家的。”
二猛突然撲哧一笑,拉住她:“得了吧,要是讓張千越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聽到這句話,許漾壓抑著心底的笑意,漠然道:“哦,那你說怎么辦?”
二猛打了個電話,兩人就坐在停車坪旁的草地上等人來接。
山里寂靜得很,飛鳥走獸似乎也絕跡了一般,只聽得到風一陣一陣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若是再仔細點,似乎還能聽到些許敲打聲,想必就是從蒼山影視基地傳來的了。
二猛躺在草地上,突然說:“有錢有什么用,更好的空氣和水有什么用,又得不到更好的家人和感情。”
許漾正刷著微博,聽得這么一句,不由自主的放下手機做出傾聽的姿勢來。憂郁的二猛見許漾這么配合,積攢已久的傾訴欲來勢洶洶,他二十多年的經歷便這樣全盤托出了。
原來二猛他爸在遇見他媽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老婆,二猛媽媽那時候還是個大學生,單純又美麗,最主要是單純,不然也不會被二猛爸這個用心險惡的已婚男欺騙。許漾有點想糾正他的用詞,在對方的滿目兇光下忍住了。
在二猛爸源源不斷的糖衣炮彈攻陷下,二猛媽最后在一首浪漫的情詩下淪陷了。情詩的內容已經不可考,但顯然,二猛對此事是嗤之以鼻的。“切,就他還能寫情詩?!肯定是代筆,一定的!”
二猛媽是未婚先孕,在屢次試探結婚未果后,她才曉得二猛爸原來是有家室的。她開始變得郁郁寡歡。她是孤兒,是叔叔將她帶大,叔叔知道這事后,覺得不能白白便宜了二猛他爸,要了一大筆錢后便不管不問了。二猛媽在抑郁中生下兒子,第二年就去世了。
“我媽是被氣死的。”二猛總結說。
“我爸那個老婆成天神經兮兮,總覺得我要跟他兒子搶財產,我小學沒念完就被送出國了。他兒子跟個孔雀似的,一副誰都看不起的樣子,也就我妹妹還有點人性。”二猛手邊的草已經被□□得不成樣子,“不過她說對了,財產我是要搶的,老爺子也是要斗的!”
許漾對二猛媽的遭遇十分同情,又念在二猛是自己的朋友,便附和著譴責了一番長輩。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她隱隱覺得這個故事似曾相識。正回憶著上次看《知音》是什么時候,一輛車無聲無息地停到了他們跟前。一位穿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子從車里下來,對還沉浸在復仇情緒中的二猛恭敬道:“度少。”
許漾手一抖,手機砸到腳上。
是了。除了坑蒙拐騙女學生那一段,白楚對度家的認識還是蠻深刻的。
許漾前一刻還在為二猛打抱不平,下一刻人家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本地首富的兒子,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怎么看怎么有點不對味兒。同時,她的腦子里已經生出了無數個問題,但礙于司機在場,她一個也問不出口。二猛見她一聲不吭,心里沒底,也不說話。
車子一路飛馳下山,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地沉默著。
度少在東柏果園附近的一個小區喊了停,他把許漾也拽了下來。
“既然都跟你說了這么多,也就不怕全讓你知道了,跟我來吧。”度少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我感情也不是很順,喜歡一個人好些年了,但人家總是不領情,去年還想著跟人相親,幸好有張千越幫忙,給攪黃了。”他神情悲憤,如怨婦一般。
許漾無暇去探究張千越是如何幫忙的,因為她整個人都處于興奮狀態,這簡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八卦。她想,真是可惜了,不能和白楚一起見證。
度少一路暢行無阻的來到一棟獨棟的二層小樓前,小樓和小區其他的房子并無不同,都是青磚紅瓦,科技園附近最著名的富人區在外觀上著實低調。小樓前有一棵茂盛梧桐,樹下籠罩著扶疏花木,而大門就隱藏在花木之后。
許漾暗暗評價,金屋藏嬌。
度少走到門口,回身對許漾說:“你待會別太激動。”
許漾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度少去摁密碼,第一次錯誤,第二次錯誤,他的情緒明顯有些不穩了。
許漾聽得陽臺有腳步聲,抬頭便瞧見有人站定在欄桿后,那模樣簡直和度少飆車的男人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他漠然地看著度少如困獸一樣在門前狂躁的組合著各種數字。許漾上前一步,試圖提醒度少:“這個是講策略的,你這樣按沒有用的。”
度少雙目炯炯地對付著那串數字,對不絕于耳的機器報錯聲置若罔聞。
“當然要講策略,輸錯十五次,門就自動鎖定,我進不去,他也別想出來!”
樓上的人慢悠悠地開了口:“我勸你還是再找個人來拆了門比較快。”
男人的聲音如春風般和煦,讓許漾有一剎那疑惑,似乎這個聲音在哪聽過。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度少轉移了。
度少聽到這話安靜下來,倒退著走遠一些,抬了頭覺得這個仰望的姿勢氣勢太弱。又走遠一些,總算找到了一點自信。他下巴一揚,吊兒郎當地說:“我是來拿我的東西的,我拿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你聽清楚了,是再也不回來了。”
男人輕笑:“沒有開輛卡車來?你們兩個人四只手怕是不夠。”
度少顯然忘了今天帶的是許漾而不是張千越,嘴上開始沒遮沒攔的占人家便宜,他哼哼兩聲:“四只手抬你夠了。”
許漾恍然大悟。臥了個大槽,這金屋藏了個大嬌!在這個盛夏的傍晚,她只想掏出手機將一切錄下來和白楚共同分享。但眼下的情形顯然是不能這樣做的,她目光炯炯,想將這一切牢牢地記住,尤其是樓上那個男人的樣子。
藍色的細條紋襯衫依然好好的熨帖在他身上,受了度少的調戲他連呼吸都不曾變化,仿佛是習以為常。他握著欄桿,也不接腔,只是居高臨下地站在那里。
對話陷入僵局。
許漾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悄無聲息地就勢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她有預感,今天的□□還沒有到來,那一定是激動人心的一幕。
她的第六感再次發揮良好,簡直可以扯塊布去大街上算命了。
因為度少叫了一聲:“路燁!”
路……燁、路、燁,路燁!幸好是坐著,許漾覺得自己快到暈倒了。路燁,她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里轟然炸開。
在這二十五年里,她遇到過十個張麗九個王敏八個李偉七個王芳六個李靜,但是路燁,有且只有一個。
她慘白著臉,去拉度少的衣角,顫聲問:“他名字很耳熟,是不是馬路的路,劉燁的燁啊?”
度少有些吃驚:“你怎么知道?你認識的人找他打過官司?”
許漾真的要暈倒了。
所謂樂極生悲,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