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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漾想知道是什么樣的經歷塑造出神經病二猛。套話她不在行,也不一定能套出什么,于是決定自食其力。
打開百度,鼠標移到搜索框。
對哦,二猛叫什么?趙猛錢猛孫猛李猛?
許漾略一思考,把PGC、《傀儡時代》等關鍵詞排列組合搜索,連阿斯頓馬丁都沒放過。折騰大半個小時后,二猛的信息一無所獲,卻無意中發(fā)現張千越才是PGC的法人代表和投資人。
她大感意外。張千越去書店和網吧難道是體驗生活嗎?當初知道他去網吧上班的時候還覺得匪夷所思,現在覺得更加匪夷所思。
他們認識這么久,她也從沒覺得他是有錢人。唯一的解釋是,二猛出于某種原因不能光明正大的經營公司,便把他推到人前。
這兩個人的感情竟然好到這種程度?
她驚訝了一會兒,又輸入”張千越“,卻在按下enter鍵的時候猶豫了,最終她關掉網頁。
又到一個周末,文佩隨秦明銳去北京,張千越去送機。二猛受托送花來,順帶吃掉那份屬于張千越的雞湯。
吃飯的時候,許漾看到桌上大眾的車鑰匙,她調侃:“咦?我們猛總今天這么親民,你的阿斯頓馬丁和保時捷呢?”
不問還好,一問就被二猛扯住袖子大倒苦水。
他前幾天又被保時捷朋友強行借車,結果車撞上護欄,被運到國外去修了。
他撫著心口,“我心痛?!?
“你有什么好心痛的,他賠不起嗎?”
二猛氣得跳起來,“你知不知道車是男人的小老婆,老婆撞殘了能不心痛嗎?一看你就是沒開過車的。”
“好好好,你心痛?!?
“我要去散散心。可是找了一圈沒人有空,你這么閑,我們出去玩一天吧。”
許漾被磨得沒辦法,終于松口:“你想去哪里?”
二猛把她帶到了蒼山深處。從蒼山一側的公路蜿蜒前行,盤旋了一個多小時才停車。
許漾在滿腹疑惑里跳下車,諾大的停車坪空蕩蕩的,她對著在后備箱搗鼓的二猛犯嘀咕:“這是什么地方?。俊?
二猛提了兩套漁具走過來,一邊扔給她一套,一邊替她釋疑解惑:“蒼山影視基地,專門拍古裝戲,去年很火的《鳳凰傾城》就是在這里拍的。”
許漾不會釣魚,連條金魚都沒養(yǎng)過,對魚的所有知識僅限于餐桌上。她作勢把漁具扔還給他,又覺得二猛今天心情不好,可能正想從釣魚這件事上找到一點自信,就又縮回了手。
二猛長腿邁得飛快,她跟上去:“你還認識娛樂圈的人?。∧懿荒軒臀腋銈€簽名啊,我媽特喜歡那個誰……”
對方懶得理她。
兩人在山里繞了一小會,并沒有見到什么鬼影視基地,連亭臺樓閣都沒有一個,二猛帶著她在一處荷塘前停下來。眼前一池的荷花開得正艷,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山林間有風刮過,荷葉翻飛,一陣白一陣綠的煞是好看。還有那些新鮮飽滿的蓮蓬,一彎一彎的,仿佛是在大山里寂寞久了,在邀請她品嘗。
看著滿塘生機勃勃,許漾捅了捅身邊的人:“我想起一首古詩誒?!?
二猛骨碌骨碌地掃視了荷塘半晌,清了清嗓子:“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許漾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念了首應景的古詩后,二猛心情依然低落,在他的記憶里,這里應該是一片空白的水域。荷葉茂盛荷花鮮艷固然賞心悅目,但他的魚竿該從何下手呢?
兩人繞著荷塘轉悠了大半圈,謝天謝地,總算找到地兒下鉤。
許漾笨手笨腳地拉開魚竿,魚線晃晃悠悠,魚鉤似乎時刻想要親吻她的臉,嚇得她連連尖叫。
二猛十分鄙視地收了她的魚竿,指派她一邊去。
許漾得償所愿,開開心心地摘蓮蓬去了。吃飽了蓮子,又在附近溜達了大半天,因為有過在蒼山迷路的經歷,這次她不敢走得太遠,直到逛無可逛,才回到二猛旁邊蹲下。
仔仔細細瞧了對方的神情,她細聲細氣又表情夸張地問:“你釣了多少魚???夠不夠晚上下飯的?”
正說著,二猛一提魚竿,一尾魚浮出水面,在空氣中徒勞掙扎。二猛小心翼翼地把魚取下來,又扔回了塘中。
用行動代替回答的二猛興致好了一點,“你吃飽了?”
許漾摘了片荷葉當坐墊,拍拍手,“沒勁!還以為今晚有魚吃呢!”
二猛哼了一聲,“吃那么多,也不長肉,你對得起死去的動物嗎?”
許漾見他已經能開玩笑了,自己也自娛自樂得挺開心,覺得今天還算不虛此行。
回停車坪的路上,許漾依依不舍地感嘆:“你們有錢人真是會玩,竟然在山上養(yǎng)了這么大一片荷塘。以前我和我媽去人民公園看荷花,那人山人海的,差點要被擠到水里去了。”
雖然從小衣食無憂,但二猛不喜歡別人用“你真有錢,你好幸?!钡难酃鈦砜此KX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都沒能實現馬斯洛的第三重需求實在是悲慘得很,痛苦得很。故而對許漾的羨慕嗤之以鼻。
而許漾不了解他的內心活動,把他的不以為然理解成了炫耀,她才受了林深深刺激不久,尚未復原,仇富心里一直得不到紓解。于是兩人就貧富差距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祥和氣氛頃刻間蕩然無存。
二猛指著荷塘的方向大聲說:“誰說這里只有有錢人才能來了,這里又沒柵欄又沒門衛(wèi),誰攔住你們了?”
許漾大聲反擊:“這種地方不是你們有錢人才知道嗎?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來?”
二猛更大聲地反擊:“不知道也要扯上錢嗎?”
許漾氣憤地說:“還不是因為你們有錢人搞壟斷!”
二猛更氣憤地說:“這里的樹木荷花,還有空氣、水都是免費的,哪里壟斷了?”
許漾跟接龍似的:“可是你們能得到更好的空氣,更好的水?!?
爭執(zhí)間,兩人來到車前。二猛氣呼呼地把漁具扔回后備箱,又氣呼呼地上了車。許漾氣呼呼地站在一邊,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她覺得剛剛翻臉真是太傻了,就應該忍到上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