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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附和一聲,像回音一樣。
直到旁邊的人都看過來,許漾才反應過來“張哥哥”是張千越,而“你女朋友”自然就是說的自己了
真是沒法不臉紅。
許漾無辜地去看張千越,張千越也無辜地看回來。
兩人對視幾秒,不約而同地尷尬了。
然后,張千越轉過身,對著要消失在街角的孩子怒吼,“下次再來,砍了你們游戲號。”
孩子們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不見。
他咳了一聲:“我在這家網吧上班。”繼而解釋,“這群孩子摸準了我不上班,就跑來網吧玩了。”
“你要在游戲里砍他們也太殘忍了吧,人家練個級容易么?”許漾繼續朝前走。
張千越跟上來:“他們根本就不怕被爹媽揍,我這么做是在挽救失足兒童,懂么?”許漾附和:“也是,應該給你頒個獎。”
許漾初中住校,班上很多男生常常翻墻去網吧打游戲。十年過去了,網吧對學生們的魔力絲毫未減。還記得那時候班主任培養出一個愛好,一到晚自習結束就站在圍墻下,一逮一個準。
她回憶起來有點剎不住車:“那時候老師不喜歡我們做什么,我們就非要做什么,就是做的程度不一樣。但有一次,我們全班集體去網吧了。”
猶記高考結束那天,大家迫不及待地要解放被禁錮已久的身心,而身體的解放總比心靈的解放來得容易,從考場出來掃蕩了肯德基后,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被視之為洪水猛獸的網吧通宵。
現在回想起來,那晚過得相當混亂。一開始大家還笑笑鬧鬧,慢慢地就一個一個倒下了。許漾半夜被熱醒時,只有旁邊的學霸還雙眼強睜,要死不活地盯著屏幕,他看她站起來眼睛亮了一下。
許漾又餓又熱,碰巧學霸也有同樣的想法,于是兩個人一拍即合地就去了附近的麥當勞。學霸邊吃邊吐槽,在他的觀念里,能冒著被通報批評甚至退學的風險還要去做的事情一定是很酷的,可是他在電腦前坐了六個小時只感覺痛苦。后來,許漾學會了一個新詞——“傻逼”,她把它送給了當年的他。
張千越挑了挑眉:“你給我說這件事的目的是?”
許漾說:“我還沒說完呢?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們還去做了什么嗎?”她自問自答,“他覺得那天晚上之所以不如想象中的美好是因為我們流程錯了,我們沒有翻墻出來,所以一點成就感和珍惜感都沒有。”
“所以?”
許漾憤憤地說:“所以我被他拉著去翻了兩次學校的圍墻。”她比劃著,“兩米的圍墻,那么高!”
再后來,許漾又學會了一個新詞匯——“蛋疼”,她把它也送給了當年的他。
張千越雙手插在褲兜里,遙望著前方停下腳步,長長地“哦”了一聲。
許漾也好奇地停下來,看著他擺酷的樣子不明所以。
“你這是?有什么感想?”
張千越仍然看著前方,揚了揚下巴:“你的重點是這個?”
許漾更加不明所以:“我沒什么重點,就是想起來說說而已,兩個人只走路不說話……”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三十米開外,一堵墻攔住去路,她喃喃著把話說完,“多寂寞啊!”
低頭盯著手機導航看了一會兒,她飛快地承認了錯誤,“我好像帶錯路了。”又指著紅色坐標說:“不過手機上顯示我們靠近目標了。”
張千越低頭瞟了一眼,“你的方向感都是被科技帶壞的吧。”
許漾搖頭,“沒有,是它拯救了我,我毫無方向感可言。”反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路癡。
“既然你爬過兩米的,”張千越走到圍墻前,看到對面閃爍著的牌匾,他拍了拍圍墻,“這堵也就一米七,你有問題嗎?”
許漾踩著墻角的磚頭,墊腳望過去,湘滿樓的招牌近在咫尺。門口有幾個人正在排隊,看來生意還不錯。
張千越以為她要翻墻,伸出手想幫她一把,卻不知道手該往哪放。
“糟了!”許漾突然說。
“怎么了?”張千越回過神。
只見幾輛車相繼在湘滿樓門口停下,一群人一下子圍住了門口的服務員。
許漾悻悻退下,“看來只能下次了。”
兩個人沮喪地往回走,許漾邊走邊翻大眾點評,“石鍋拌飯怎么樣?四顆半星。”很快又自我否定,“才八個人評分,七條一看就是托。”
她征求張千越意見:“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哦。”許漾覺得更難選了,她翻來翻去,越走越慢。
“烤魚……評分太低了。”很快又找到目標,“原石牛扒……”
張千越停在十步開外,她舉起手機小跑幾步。“西餐你吃不吃,就是有點遠,我們打車過去。看上去還不錯。”
張千越沒回答她,倒是吸了吸鼻子。許漾也聞到了,是蛋炒飯的香味,鍋鏟和鍋底碰撞,哐哐哐哐,不一會兒沒了聲響。
小店的老板娘見他們站在門口,熱情攬客:“要吃飯嗎?招牌炒飯,十五塊一份,保管又香又好吃。
許漾下意識地去看張千越。
張千越說:“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吃炒飯吧。”
不多時,一盤海鮮炒飯,一盤牛肉炒飯端上來,香氣霎時盈滿鼻腔。許漾身為東道主,覺得有點寒酸,又加了份炒菜和香菇雞湯。
她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張千越。很快,她再次肯定,張千越對蛋炒飯并沒有特別偏好,純粹是被飯香吸引。慶功宴那次如此,新疆羊肉煲那次也是如此。張千越的鼻子像個精準的雷達,自動鎖定一切香氣四溢的食物。她暗暗想,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榴蓮啊?
確定了這一點,她覺得對他的了解似乎多了一點,仔細深究,卻好像更模糊了。
剛認識他時,他明明是在書店工作,眨眼間他又成了網吧管理員。這兩個行業有什么聯系嗎?許漾不自覺咬住了筷子。
還有他的家庭,那個男人到底和他是什么關系?他難道真是文佩的兒子?
許漾搜腸刮肚,和他認識這么久,好像從沒見過他有其他朋友。
“你想什么呢?”
“沒什么。”許漾心虛,垂眼給自己舀了半碗湯,“以后我再請你吃一次飯吧,今天都怪我,把路帶錯了。”
張千越輕笑,“沒什么,你能長這么大沒丟也是萬幸了。”他拿起手邊的茶杯,“來,干杯慶祝一下。”
許漾被她逗笑,也不覺得害臊,她的杯子空了,懶得再倒,順手端起剛盛好的湯碗。“來來來,干了這杯雞湯。”
一頓飯吃得簡陋,回到東柏果園比預想的時間要早不少。天色尚未徹底暗沉,路燈剛剛點亮,還混混沌沌不甚明亮。
許漾一眼就看到岔路口停著的別克君越,半個銀白色的車身在暮色里若隱若現。
這樣的車在小區不算特別,但許漾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
順著山坡緩緩向上,隔了十多米的時候,她看清車牌尾號是YX007。
心跳得更厲害了。
許漾百分百確定,這是亞信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