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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兩日,關于東柏果園賞銀杏的秋游專題出現在時報F版。
小小的一塊,圖片就占去三分之二的篇幅,其中右下角那張能清晰地看到紅底白字——“保護銀杏,拒絕砍伐”。不長的文字里,游客張先生遺憾萬分:聽說為了修地鐵,明年就看不到銀杏了,特意趕過來拍照留念。
就是夾帶這點私貨,白楚也是費了不少腦細胞,她自認已經盡力。東柏果園的大叔大媽們卻不買賬,他們要的是大寫的加粗,印在頭版最醒目的位置。口干舌燥那么久,就給他們看這個?
黃阿姨來找許漾:“小許呀,聽說你有朋友是記者,能不能再找她幫幫忙?”她抖了抖報紙,“讓你的記者朋友投入一點感情撒,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怎么能引起重視嘛!”
許漾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她把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白楚:“我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白楚把那天的照片打包給她,網速不好,進度條好半天才跳一下昭示存在感。突如其來的疲倦感席卷而來,她像魔怔似的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許漾等了好久沒等到回應,以為她有其他事要忙,轉而點開一條新聞。
看到一半,白楚的頭像閃了一下。
“下次她再找你,你就讓她們上網發帖子,在網上炒火了比我們說一萬句都強。”
好像還蠻有道理的。
“就是不知道那幫大爺大媽會不會上網。”
……
“可以花錢找個槍手。”
……
“再雇一幫水軍。”
白楚峰回路轉地出完主意,兩人就開始拉拉雜雜說些旁的。知道許漾想念研究生不是說著玩的之后,她突然說:“也好,反正你那個會計也做不長久了。”
許漾糾正她:“不是會計,是財務助理。”頓了頓,“為什么?”
“都差不多,你們公司可能要被收購,我聽人講的。”
這個消息無疑是重磅的,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要知道財務部的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八卦。
轉念一想,收購又怎樣呢?經歷了產品轉助理這樣劇烈的變化后,眼下就變成了過渡期,就像一無所知的孩童剛剛面對新世界,她也只有勤勤懇懇學了真正有用的東西才能重新做人。自己不變,外面風吹雨打和她都是沒有什么關系的。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沒有學一個傳統的專業,也后悔自己為什么沒有留在S城。
照片終于傳完,許漾解壓文件,翻了一遍照片,問出心頭的疑惑:“我們倆的合照呢?”白楚后來招呼張千越合影的照片都在,怎么就偏偏沒有她倆的?
白楚翻了個白眼:“張千越的鏡頭有毒。”后面附帶了一張小小的截圖。
許漾捂眼:“快刪掉。”
白楚又挑了一張截圖給她:“張千越還挺上鏡的。”
許漾中肯地評價:“要是他笑得再開一點會更好看。”
白楚說:“初次見面這么放得開已經不錯了。”
許漾不認同她的說法:“還記得你的追求者嗎?第一次見到你就想和你共度一生那才叫放得開。”
兩人哈哈大笑。
談論帥哥也是女孩子們友誼的一部分,只要她們不搶帥哥。
“你真的不覺得他長得像向允嗎?”白楚又問。
不知道是不是白楚一再提點的緣故,許漾再次見到張千越的時候下意識地盯著他臉看,似乎還真有點像,尤其是鼻子。也有可能帥哥都長了這樣高挺的鼻子,反正她沒見過塌鼻子的帥哥,所以也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她問他的郵箱,說要把照片發給他。
許漾有些抱歉:“前幾天就想給你的,一直沒碰到你。”
張千越的重點不在時間上,“你不是有我的手機號碼嗎?”他想起那袋辣死人的鴨脖,恍然大悟,“你沒存我號碼,對不對?”
許漾更加抱歉了,雖然她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存他的號碼。
過了一會,許漾的通訊錄不僅混入張千越的大名,還被加了微信和微博的好友。互粉倒沒什么,她點開他的主頁看,這人特么竟然是個僵尸粉。
他們并肩坐在分叉口的花壇邊,一個津津有味地翻微博,一個無語望天。
許漾隨手揪了朵花兒把玩,不時神色復雜地往旁邊瞟一眼。
嬌弱的小花在她的摧殘下很快香消玉殞,許漾伸手去勾稍遠的那一朵。身子一動,張千越擱旁邊的一小摞紙被帶翻。沒有裝訂,散了一地。底下還有一張當天的時報。
許漾側身去撿,順勢抖掉沾染的塵土。
幾個字眼蹦入眼中,《容城地鐵三號線工程可行性研究報告》……
正要開口,張千越把手機遞到她面前,“這家火鍋店我也吃過,下次你別點紅油火鍋,點清湯,清湯最好吃。”是許漾上個月一個人去吃的重慶火鍋店,紅彤彤的鍋底熱氣氤氳,旁邊菜碟濟濟一堂,配文是一個咧嘴的哭臉。
“不是底料的問題。”許漾說,“他們家只有大鍋,我一個人去吃,下完菜去撈,那感覺真是……”她想了半天,沒想出個合適的詞。
“大海撈針。”
真是直擊靈魂的形容。
她把紙遞給他,“你在研究三號線?”
張千越面不改色,“嗯”了一聲。
“三號線有問題?”話是這么問,但心底是不信的,想都沒想過。
張千越關了手機,含糊其辭:“不知道,只是隨便查查。”
許漾不再多問。
四五個人從他們面前經過,比劃著,聲音激動。
“就去省政府,離得近。咱們舉著旗子,一路走過去,讓其他人也看看。”
“對,要搞出點動靜來他們才會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