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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漾的電話又響了。
張千越動作一頓。
許漾不理:“咱們速戰速決,電話先不管。”
說是不管,鈴聲鍥而不舍,一聲終了一聲又起,催命符似的。
張千越三下五除二擰好一角,屈指一彈,示意這里不需要她了。
電話依然是白楚打來的。
“這么快?你是搞定了大新聞還是搞定了人?”許漾調侃。
白楚死氣沉沉:“那個賤人滾出國了。”她為自己消息閉塞懊惱了一陣,迅速調整戰略,“你們那現在是不是銀杏長得特別好,我去拍幾張照湊秋游專題,完了一起吃飯吧。”
“好啊。”許漾一口答應。
“我大概十分鐘到。”白楚干凈利落地掛了電話。
許漾邊往書房走邊覺得有什么不對,還沒想明白,就聽到張千越一錘定音:“好了。”
書桌立起來,零食也被消滅大半,許漾自認也不算太虧待張千越。她把剩下的鴨脖硬塞給張千越,歡歡喜喜送他出門。
她去銀杏樹下等白楚。然而二十分鐘過后,白楚不見蹤影。
會不會是迷路了?她抬頭看沉甸甸的金黃,大門口抬眼就能看見,進門右拐直走,很好找,應該不至于。
誰知道呢?許漾朝門口走去。剛過拐角,就看到白楚窈窈窕窕的身姿。
白楚的車停在進門的位置,人稍前一點,被幾個大爺大媽圍住。許漾走近時,一個大爺正搖搖欲墜,被旁邊的人扶住。
“哎喲,怎么說著說著就倒了?”
“老錢,來來來,搭把手。”
“是不是犯病了,快看看兜里有沒有帶藥。”
“……”
眾人亂做一團,白楚站遠一點撥120。溝通完畢,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腰帶系出細細的一線小蠻腰,里面一件低胸緊身毛衣,能看到隱隱□□。見許漾盯著自己看,有些惱怒地把衣領攏了攏。
許漾偷笑,眼神飄到旁邊。
“這可不關我事,你笑什么笑。”白楚更惱了。
“記者同志,”一個阿姨湊過來,“我們說的情況,你一定要好好向領導反映啊,這么好的樹,怎么能說砍就砍呢!”
“是啊。”見大爺的情況好轉,有人陸續過來附和,“都是百年古木,長成這樣容易么?根埋那么深,要是動了房子根基怎么辦?這不是拿我們老百姓的性命當兒戲嗎?記者同志,這件事可不能這么搞?”
“哪個領導拍腦袋決定的,怎么不砍他們家自己的樹?”
路人也被牽扯進來。“這位小兄弟,你說說,咱銀杏是不是長得特好看特精神,要是沒了你們以后上哪去看這么好看的樹,是不是很可惜?”
路人一臉茫然地點頭。
白楚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隨手記的小本本又翻過一頁,她再三保證:“我一定會把大家的意思向上面轉達。”也不忘給自己留余地,“不過我說了也不算,還請大家理解。”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白楚終于脫困。她把記者證塞進口袋,用力一按,希望它再也不要拋頭露臉惹事端。
走到銀杏樹下時,白楚徹底露出疲態。也不管臟不臟,她癱坐在厚厚的落葉上。
許漾也跟著坐在她旁邊。“這件事鬧了有一陣子了,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這種事大多有始無終,更何況,相比污染拆遷、殺人放火,這幾棵樹實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人們也而更愛看夫妻反目、兄弟鬩墻、婆媳互杠。
白楚放松身體倒下去,“再看吧,就算我想管,也不是我管得了的。”
許漾隨手翻她的小本本,只見上面鬼畫符似的寫滿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白楚奪回本子,“我就是來拍個照片,湊個專題,哪能擔起為民做主的重任。”
“無冕之王看來也不好當啊。”許漾感慨。
“什么無冕之王,我就是個新聞民工。”
金色在頭頂層層疊疊漫開,透過縫隙,能看到高遠澄澈的天空。凝視片刻,白楚從翻身而起,“不管那么多了,先拍照吧。一邊想想晚上吃什么,吃飯才是正經事。”
風景養眼,隨便拍一張都能做壁紙,要是沒有那些橫幅的話。白楚“咔擦”一通后,公器私用,兩人輪番擺起pose來。
“要是有人給我們拍點合照就好了。”許漾說。
話剛落音,張千越就出現在視線里,也不需要解釋,他從善如流地接過相機。
許漾跑去白楚旁邊比手勢,忽然聽到白楚低聲問:“你覺不覺得他有點像向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