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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夕陽的余暉從窗前劃過去以后,想想從夢中驚醒了。
望著熟睡著的敬齋,一時感慨萬千,愛一個人很難,相愛更難,為什么要讓他受這番磨難?
相見時不知未來,相愛時不知別離。敬齋和自己是多么的幸運啊,相遇相識相知相愛,雖然時間并不長,可感覺倆人在一起已經很久很久,久得足以刻骨銘心,久的仿佛已經幾生幾世。哦,敬齋!敬齋!
病房里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忽然,想起輕輕的敲門聲,想想還沒來得及說話,有人推開門進來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驚叫起來。敬齋被吵醒,抬眼一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拉住想想伸過來的手。
來人也被他們的反應嚇著了,愣在門口一動不動。她臉色慘白,是只有在殯儀館的遺體告別儀式上,玻璃棺材里才能看到的那種妝容,上身穿著黃色襯衣,下身是寬松飄逸的白長褲,腳上穿白色的涼鞋,整個人在昏暗的病房中如同剛剛從玻璃棺材中站起來!
“?”敬齋鎮定一下問道。
一番磕磕巴巴的交談下來,原來此人是夜班護士,剛到醫院上班,先到各個病房探看一下,因為現在不是她的上班時間,所以沒有穿制服。連比帶劃說清楚以后,她連連鞠躬退出去。
“這人是個人妖吧?”想想撫著胸口說。
“嗯,估計是,你看腳那么大,聲音也夠粗的,不過多虧了她的敬業精神,先來病房轉一圈,否則要是半夜突然進來,我一個人肯定被她嚇死!”
“晚上我不走,就在這里陪你,今天剛做手術,等你行動自如了我再回去。”想想的語氣不容商榷。
敬齋因為剛剛手術后還不能吃飯,一個勁的催促想想去醫院外面吃了晚飯再回來。
“我走了那個人妖又來你怕不怕?”
“她在樓道口等你呢!”
“那我不出去了,太嚇人了。”
“你再不去我按鈴叫她來。”
這一回敬齋恢復得很快,一周以后醫生說可以準備出院,只需要回家再靜養幾天就可以了。
險峰開著金美琴的車來接他們,敬齋坐在副駕駛位上,問險峰:
“酒店那邊怎么樣?”
“一切正常,你就別操心了,地球離了誰都轉,你安心養你的身體。”險峰笑答。
“唉,這段時間我發現,醫院是個參悟人生的好地方,所有的生生死死都在這里發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所有的生離死別也在這里上演,倏忽一瞬,陰陽兩隔,全由不得人。最深刻的真理也在這里印證,真的身體是一其他都是零,人只要病床上一躺,除了任人擺布什么都做不了,想什么都沒用。”敬齋感慨。
“所以說哲學家都有病,你看你這一病就成了哲學家。又感悟人生又總結真理。”險峰深沉的說。
“你不是最愛鉆研哲學探討真理嗎?怎么突然對哲學家不敬起來了?”
“不是不敬,這個世界上最應該受到尊敬的就是哲學家,你看所有的宗教創始人都是大哲學家。只是,就像你剛才說的,生活總會告訴你一個道理,生存是唯一的哲學!”
“請你翻譯成人話再說。”敬齋笑言。
“也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要多方位的關愛自己,關愛自己的身體、心靈,以及一切。好比你住在醫院,就明白要珍惜身體,一個乞丐沿街乞討,必須考慮下一頓飯在哪里?做生意的人想賺到錢,當然要考慮一個項目的利益最大化,等等,一時也說不清楚。”
一路上想想靜靜地聽他倆對答,一句話都沒說,敬齋有點奇怪她的沉默。
等到了公寓,險峰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后,他緊緊地抱住她,許久許久不愿放開。越過她的頭頂,他看到了陽臺上那些紅色、粉色和白色的小小花朵,明艷無比的開放在正午的陽光下。
透過分隔客廳與陽臺的玻璃門望去,那一朵朵明艷的小花開放在長滿嫩綠色葉子的花莖上,仿佛在向他倆招手,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敬齋松開懷抱,走過去輕輕地拉開玻璃門,嗅了嗅空氣中芬芳的味道,回頭叫想想:
“快來看啊,已經長成一片了!”
想想種這些花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們成長得如此快如此茂盛,不經意間,鋪滿了大半個陽臺,同掛在墻上的花草連成一片,使這小小的陽臺宛如園藝師精心打造出來的景觀一般。
敬齋拿出手機拍照。雖然剛剛從醫院回來,可他的笑容看上去竟如同那些綻放的小小花朵一樣舒展而明亮,似乎不曾經歷任何風雨。
這些天雖然偶爾回到公寓打掃房間,給陽臺上的花花草草澆水,但是想想沒有在這里住過。從那天之后,她一進房間心里總覺得別扭,她自己買了門鎖,叫公寓經理安排工人換了,晚上不在醫院陪敬齋的時候,就住到慕安心的客棧。
臨睡覺前,敬齋催了她好幾次,她才磨磨蹭蹭的上床。雖然床單、被單都是新換的,以前那些都扔了,但她還是感覺心里有障礙。挨著敬齋躺下后,說聲累了就別過身子自己想心事。敬齋微覺奇怪,擋不住一陣陣倦意,沉沉睡去,他不清楚那天發生在這間房子里的事情。
想想從小是個心地單純的人,從來沒有恨過誰。快十年了,謝子豪糾纏不休,自己的青春年華,始終被他制造的陰影籠罩著,想起來就委屈不已。可是現在,現在不同了,有了愛,也學會了恨。謝子豪對自己做過什么她只覺得煩惱痛苦委屈,可是一想到他對敬齋的傷害,心里卻充滿了憤恨。
輾轉反側怎么都睡不著,謝子豪的影子像揮之不去的蒼蠅,總在腦海里盤旋,想想煩悶不堪。思量以謝子豪那種人的心理和心態,一定不會就這樣算了,他還會找機會傷害敬齋傷害自己,從這次發現他有門禁卡和房間鑰匙,就不難看出他有多么處心積慮。都怪自己這么多年來優柔寡斷,拖泥帶水一再忍讓,連累了敬齋。事已至此,這回絕不能再姑息了,絕不允許他再傷害敬齋!
休養了幾天,方敬齋自我感覺良好。想想這幾天也沒去咖啡屋,每天和工人通話安排一下,就待在家里陪他。兩個人天南海北的聊,各自把自己兒時的記憶開始一直到倆人相遇之前的事都聊了個差不多。
“我想去酒店看看,這些天不知道怎么樣了,恐怕險峰一個人顧不過來。”敬齋說。
“急什么?馮險峰不是說地球離了誰都轉嗎。再說前一陣子,他天天跟著金美琴到處瞎跑,不是一直你一個人在管嗎?也應該他管管了,先把身體徹底養好了再說。”想想勸阻他。
第二天敬齋還是去了酒店,他實在放心不下。
酒店大堂沒有人,他在沙發上坐下歇息了一會兒,還是不見有任何人,便起身去辦公室,險峰不在,里面空蕩蕩的,桌面上淡淡的一層灰塵,他關上門轉身去餐廳。
餐廳里幾個服務員圍坐在一張方桌上,見他進門,紛紛起來雙手合什打招呼,敬齋也將手放在胸前回禮,徑直進了廚房。小馬和小夏見他來了,親熱地過來問長問短。
一番寒暄之后,敬齋問:“怎么酒店的人那么少,大堂都沒人,馮總去哪了?”
“不知道,馮總很多天沒見了,廚房這塊缺調料,小夏給他打電話,他說知道了,也沒買回來,酒店新來的經理——”
敬齋打斷小馬:“你說什么,新來的經理?什么時候的事兒?我怎么不知道?”
“你住醫院大概一個星期后吧,馮總帶來了一個經理,說以后大家都要服從經理的管理。從那之后,再沒見馮總來過,我們以為你知道,你們兩位老板一起定的事呢!”小馬接著說。
“方總,既然你不知道這事兒,那我有幾句話想說,不知道合適不合適?”小夏猶豫道。
“你說你的。”敬齋揮揮手說道。
“新來的經理不會說中文,廚房的事從來沒問過,這倒沒什么,我和小馬能盯住。可是,酒店員工走了好幾個,你看外面,餐廳服務員又多了好幾個,客房缺人,前臺缺人都沒人管。經理倒是成天忙不過來,自己在前臺登記、服務,又要帶客人去房間,忙得團團轉,可餐廳服務員都閑呆著,就不能調幾個人過去?我看這個經理管理能力有問題。”
“方總您別怪我們多嘴,我們這也是替你們著急,本來我們倆就是打工的,做好飯菜拿工資就行了,生意好壞老板不能差我們一分錢,就算干不下去,頂多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是來這創業的呀,方總您平時待我們不錯,我們才說這話,再這樣下去,我看……”
小夏沒有說完話,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方總,這段時間我們看總有人來,好像是討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啊。”小馬也說。
“討債?不可能,我們沒欠什么債務啊!”
敬齋話音未落,一個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的長臉男子帶著幾個吵吵嚷嚷的泰國人沖進餐廳,指了指廚房,有服務員進來叫敬齋。
原來這個男子就是新來的經理。敬齋看著他就來氣,險峰越來越過分了,酒店經理事關生意的成敗,居然不商量一下就隨便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