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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美琴用手在他背后輕輕捅了捅他的腰,似乎在催促他快走,敬齋無意中看到了,略感詫異。
“這兩個人關系不一般,金石開可能是金美琴的情人,至少也是很親密的關系。”送走二人后敬齋說。
險峰用鼻子里彈出的哼哼回答他,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
畢竟是第一次在商業合同上簽字,敬齋多少有些激動。在他心里,簽這份合同不僅僅是個商業上的程序和儀式,也標志著自己的人生從此真正地掀開了新的一頁。
所以他覺得儀式不應該這樣草草結束,必須慶祝一下。
楚想想這段時間報了個語言學校在學泰語,就在古城塔佩門里邊,離酒店不遠。她接了敬齋的電話,從學校出來先去MaYa商城找Nat,倆人一起到酒店跟他們會合。
見了面,敬齋忍不住嘴快跟想想說簽了合同的事,想想也替他開心,鼓動他們應該搞點節目慶賀一下。
酒店廚房已經在試菜,國內帶來的廚師小馬和小夏都才二十四五歲,但已經是老師傅了,手藝不錯。四個人每人點了兩樣菜,就在餐廳邊吃邊聊。
Nat話語不多,跟想想比,她是那種比較會打扮的女孩子,差不多每次見面會穿不同的衣服,而且如同大多數泰國女孩一樣,一定會化濃妝。相比之下,想想的穿著打扮實在太簡單了,就那么幾件衣服,隨意搭配,成天一副素面朝天的樣子,從來沒見她化過妝,除了偶爾會從包里拿出一支無色唇膏潤一下嘴唇外。
Nat中文很不錯,兩年前曾作為交換生在上海學習過一年,口音里帶著上海小女生講普通話的那種嗲味兒。
“祝兩位哥哥生意興隆,財源廣進!”Nat舉杯祝福。
“同意Nat的發言!”想想雀躍不已,比自己的咖啡屋開張時還要開心。
這一段時間,敬齋感覺到想想越來越快樂了,她的眼睛里沒有了初次相見時的那種哀慟,也沒有了一個多月前那一絲似乎難以抹去的憂郁。
時間真是一個魔術師,能改變一切。
咖啡屋從開張到現在生意一直不咸不淡,想想卻很有信心,聘了一個泰國小姑娘看店,自己一頭扎進泰語學習中去了,說學好泰語是做好咖啡屋的前提。敬齋去看過幾次,每次看到客人寥寥無幾,倒替她著急。
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想想并不怎么跟敬齋說話,反而似乎同險峰更熟絡,不時開著玩笑,只是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和敬齋微信一下。
“在嗎?”
“我在。”
“你說的電視劇我下載了,挺好看的。”
“今天都干什么了?”
“下午去買咖啡豆了,送貨的人今天沒來。”
“吃過飯了嗎?”
“我又吃多了,明天晚飯一定不吃!”
“嗯,還是保重。”
“你很討厭……”
“呵呵,晚安。”
“哦,晚安。”
……
這段時間敬齋輸字的速度大有長進。
“喂,敬齋,發什么呆?”險峰從餐桌對面扔了粒花生米,正中他的下巴。
“我在思考□□和奧巴馬掰手腕的大事。”
險峰和想想笑,Nat不知所云。
吃完飯幾個人到阿奴莎夜市閑逛。除了星期六和星期天,每天晚上這里是全清邁最熱鬧的所在。
清邁夜市早已經成為清邁人的生活方式,也是清邁旅游的名片和這座城市的文化縮影。每個周六,古城清邁門邊銀器街上有周六夜市;周日從塔佩門到帕辛寺大約兩公里長的路,是名震東南亞的星期天夜市;其余時間,阿奴莎夜市最為繁榮,因此也被稱作天天夜市。市場里主要向游客出售蘭納風格的服飾和手工藝品,長長的一條街,擺得琳瑯滿目。兩旁街邊到處擺著的躺椅上躺滿了走累的游客在按摩,招徠客人的男女還是不停的朝人群大聲喊著“馬殺雞!馬殺雞!”
除此之外一大特色便是人妖表演了。
來自世界各地的游人徜徉在夜市里,摩肩接踵走到市場最中間,會遇到五六個本來身材很高,還穿了十幾公分的高跟鞋,頭上插了細高羽毛,體型婀娜窈窕的美艷人妖,千嬌百媚情意綿綿地向里面一個通道里招攬游客。
敬齋和想想以前都沒進去看過,禁不住險峰慫恿,隨著一個渾身散發著濃郁香水氣味的人妖走進去。通道并不長,里面有個小舞臺,舞臺周圍是人工搭的棚子,棚子底下高低錯落地圍放了十幾副桌椅,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人。
幾個體型壯碩、年齡較大的人妖身著□□夸張的鮮艷服裝,風情萬種地穿梭在人群中,看樣子是沒有姿質上舞臺,充當服務員的。
演出剛剛開始,臺上一個穿燕尾服的男演員側著身站在幕布旁,高舉一只手引吭高歌,歌聲渾厚雄壯,突然一轉身,身著連衣裙發出旖旎的女聲,觀眾這才發現演員從服裝到化妝都是半男半女。
幾伙歐美人起勁的吶喊,吹口哨,拋飛吻。
“也許,雙面的人生更加精彩?”。”臺下人聲鼎沸無法聊天,想想寫到手機上給敬齋看。
“人生不是一場表演。”敬齋也拿手機給她看。
接下來的節目多是和觀眾互動,尺度有點大,臺上臺下尖叫聲和嬉笑聲亂成一片。突然一個三十來歲胸部擠得要隨時爆炸般的人妖一下坐到敬齋腿上,碩大的胸部在他的臉上蹭來蹭去,手也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游走。
敬齋慌亂地掙扎著起身往外推,哪里還能起得來,想想也急得站起來幫他推,險峰大笑,掏出一張200元的泰銖塞到那人妖的事業線里,揮揮手示意離開,那人妖猶自多情地在敬齋臉頰上親了一口,轉身坐到旁邊一個黑人懷里。敬齋窘迫不已,不斷拿手在臉上擦來擦去。不等演出結束,四個人就出來了。
險峰說:“這個表演比芭堤雅的差遠了,那邊的人妖更多,更漂亮,表演水準也高得多!”
“你們怎么看人妖?”他接著問道。
“難受!”想想和敬齋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
“為什么呢?”Nat聽了不解地問。
“因為強行改變人的性征,相應的也會改變人的行為特征,不倫不類。而且,聽說長期服用雌性激素導致人妖壽命遠遠低于常人。”敬齋有些憤憤地說。
“那你就錯了,什么強行改變,以前有說法說人妖都是家庭困難才走這條道路謀生的,那完全不對,我見過東南亞很多人妖,家境非常好,純粹是個人性取向的問題,人家人妖自己很享受的。我們酒店旁邊那家餐廳,你可能沒注意,其實就是人妖餐廳,是幾個人妖自己開的,有兩個會說中文,以前在海南興隆表演過的紅人,改天帶你去聊聊你就知道了。”險峰神色間有些山人盡知天下事的驕傲。
“Nat,你是泰國人,你怎么看?”想想問。
“其實他們倆的說法在泰國也都有。我想,這既是一種社會現象,也是一種文化現象吧。反正,存在的即是合理的。不過聽老人講以前沒這么多,也許泰國發展旅游業的時候,有人把她們作為了變相刺激的工具,才會越來越多的,這只不過是我自己的想法。另外,好像現在的人妖壽命也并不短,大概是醫學各方面進步的原因吧。”
Nat并沒有侃侃而談,雖僅三言兩語,卻無懈可擊,令敬齋對她刮目相看,一直以為她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呢,原來這樣會說話。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對世界的認識和自己的處世之道,無所謂對錯,分不出高低。
敬齋不由心生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