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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拱手，干脆地跟四皇子告辭，似乎十分相信四皇子的承諾。賈赦照做，跟著退下了。

出了門，賈赦就拉著林如海，忐忑道：“真行么？我聽說二弟已經(jīng)進宮了，這事兒今個就得辦！”

林如海一笑，請賈赦上車：“放心，別人不行，他行！”

賈赦點點頭，他信林如海，遂上了車回去稟告賈母。

賈母聽說四皇子答應(yīng)幫忙，笑了笑，十分高興了，一點不憂心賈元春的事。

賈赦就納悶了，“也不知這位四皇子何等的厲害，倒叫母親和妹夫都喜歡，都信。他說話，好似比老天爺都好使。”

林如海看眼賈赦，笑了笑，喝茶不語。

賈母也笑：“這次你們上門，叫他幫忙事小，站隊是真。”

“站隊？”賈赦訝異。

“嗯，如今朝堂皇子爭儲激烈。特別是在大皇子被圈禁之后，太子一派愈發(fā)猖狂，反而引起皇帝的忌憚，故此方有了八皇子一黨壯大的機會。朝堂內(nèi)被這兩派皇子爭相劃分，如今中庸之道并不適用了。”賈母道。

兩派皇子爭寵，賈赦倒是知道，卻沒想到已經(jīng)厲害到這種地步了。賈赦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看著賈母：“您如今讓我們?nèi)デ笏幕首樱幕首釉С痔訌?fù)位，便是太子的人了，咱們豈不是跟著太子……”

“大有不同。”林如海笑著回答，為其分析道，“四皇子自稱閑人，與太子交好時，與八皇子以及諸位皇子都能維持和氣，他善于治國、懂得韜光養(yǎng)晦，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太子爺與八皇子也都是厲害的，只是如今皇帝正值壯年，二位皇子卻不懂掩藏風(fēng)光，鋒芒畢露，必會引起皇帝猜疑。而今咱們選擇跟在四皇子身邊，學(xué)著他韜光養(yǎng)晦。若是太子真能得勝，損失不了什么。若是鷸蚌相爭，四皇子得勢，咱們就走對了很大一步棋。”

“要么平局，要么勝出，沒有輸?shù)目赡堋：盟阌嫞　辟Z赦樂得拍大腿，終于理解個通透了。

林如海笑了笑，“四皇子如今暫且未顯露出光芒來罷了，等他厲害的時候，咱們再去巴結(jié)，為時晚矣。”

賈赦點頭，真盼著這位四皇子將來能大放異彩，登基帝位，保不準將來他努力努力能給子孫賺個爵位延續(xù)承繼。他這一代若是能越到國公祖宗爺?shù)娘L(fēng)光，他死也會在墳?zāi)估锿钢鴺妨恕?

……

賈元春在貼身大太監(jiān)沈安的攙扶下，走走停停，額頭上已是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沈安感覺到元春身體不停地顫抖，心疼主子，一邊為其拭汗，一邊勸主子快回去。皇上那里豈是隨便就能求見的，本朝初始太祖皇帝便在后宮給后妃們定下了條款，后宮不得干政。雖說娘娘涉及的是家事，但多少會摻和到政事。這樣攪和到皇帝跟前，不僅丟了賈家的臉，更是給娘娘自身找不自在。

已經(jīng)不受寵了，再這么鬧，非得搬去冷宮里去住。

抱琴跟在元春身邊，想想就怕，她若是跟著娘娘去了冷宮，恐怕這輩子都放不出來了。她還指望著隔年到年紀，放出宮去。即便是嫁不了人，在世家中當(dāng)個受小主子們尊敬的教養(yǎng)嬤嬤，也是極好的。

“不，今日本宮一定要去。小安子，本宮的身子本宮清楚得很。”元春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哭道，“今日本宮若不去，只怕本宮再沒機會為父親在皇上跟前說上一句話了。本宮大限將至了，本宮要死了。”

元春說這話時，眼睛不時地張張合合，似乎她若不使勁兒張開眼皮，下一刻就會死過去，再醒不來了。

沈安見主子這樣，也不好再說什么，哭著點頭。一面為主子拭淚，一面攙扶主子去前程宮，那是皇帝平日批閱奏折、歇息的地方。

“喲，碰見誰了。”太子迎面而來，停住腳，側(cè)身對身邊的四皇子、張嵐笑道。

“太子爺，”元春微微行禮問候。

“免了吧，這是父皇辦公之地，你怎么來了？”太子蹙眉，這女人的臉色真差，病得要死了，所以不怕來找死？

“大哥，你不是有急事要回報給父皇？”四皇子笑問。

太子點頭，笑道：“四弟，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一會兒咱一塊去我那別苑喝酒。”

四皇子點頭，目送太子進殿。

元春遠遠地看見皇帝身邊的總領(lǐng)大太監(jiān)宋公公，嘴唇動了動，真想喊他來，奈何距離太遠，她也不能大聲喧嘩胡亂沖撞。元春轉(zhuǎn)頭跟沈安道：“你快去找宋公公求請去，一定要讓皇上見我。”

沈安抽著苦瓜臉應(yīng)承，誰讓她趟上了作死的主子，沒法子了，只得硬著頭皮去。

“回來！”四皇子一句清冷之音，嚇得沈安直接跪地撅屁股了。

不爭氣的東西！元春攥緊手，埋怨沈安沒氣節(jié)。

四皇子冷笑：“賢德妃跟個太監(jiān)見識什么，他若不怕我才怪了。再者說，賢德妃你就算要尋死，也不該來前程宮。畢竟，你還有家人，不是么？”

元春臉白了白，不解的看向四皇子。他什么意思？株連九族？沒想到平日悶聲不出頭的四皇子，說話竟然這樣毒辣犀利。還有，他管自己的事做什么，閑的么。

張嵐挑眉，余光犀利的打量元春，低聲跟四皇子道：“四爺，以后還得跟會照鏡子的人說話。”

元春氣得臉更白了，四皇子大她反駁不了，這個太傅之子張嵐她還是有資本厲害的。元春瞪眼叱問：“你什么意思？”

張嵐看眼四皇子，搖了搖頭，笑了笑，不語。四皇子也笑。這時候宋公公出來，派小太監(jiān)喊二人近點。二人也不搭理賢德妃，一前一后去了。

元春一見宋公公，忙讓身邊的貼身太監(jiān)沈安去叫。

沈安哆哆嗦嗦的攙著元春，在其耳邊抖音道：“好像是說娘娘您現(xiàn)在這樣會沖撞了皇上。”

元春氣得七竅生煙，還沒來得及追究，倆眼一翻，暈了。

四皇子駐足，看了眼她，示意太監(jiān)們攙著元春回去。蘇植看得咂嘴，心里腹誹：自家爺又坑人了。

張嵐冷眼瞧她，心想：暈了倒也好，省得她繼續(xù)丟臉，連帶著九族都活不下去了。

元春被太監(jiān)沈安急急忙忙抬回去了。一路上收了多少風(fēng)，加上受氣，這病就更重了。

四皇子和張嵐同進殿覲見皇帝。皇帝丟了個奏折給四皇子，“南省的案子你去辦，張嵐協(xié)同。”

二人躬身領(lǐng)旨。

皇帝看眼他倆，目光有掃向貼身心腹宋公公，又看向在一邊呆著的太子。

“才剛你們進來，表情都有點怪，外頭可還有什么人？”

太子看向四皇子。這種事兒他不說，還是讓四弟去說找罵。四皇子假裝不懂，沒吭聲。

張嵐道：“此刻沒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