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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賈政立在花廳中央,滿臉不解。
“聽說你今兒個收了薛家的銀子?”賈母怒瞪他。
“外甥孝敬我的。”賈政捻了捻胡子,揚眉笑了。
“還回去!”賈母厲害道。
賈政干脆地反駁:“為何?”
“賈政,你真好意思?啊?當初王氏走,你多無情啊,一點舊情不念就罷了,一刀兩斷來的干凈也好。如今怎好意思那人家妹妹的錢,你的臉皮是要跟城墻比厚?”
“夠了,母親,”賈政吼道,倆手攥拳頭,雙目赤紅的看著賈母。
一切的一切,他受夠了!
☆、9第91章
賈母眼睛一亮,勾著嘴角看賈政,打算瞧瞧他到底能作出什么腰花來。
賈母真不說了,賈政反倒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才剛發(fā)散的厲害的氣勢,瞬間偃旗息鼓了。賈政低頭反思,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回想他這些年收到的不公平待遇,回想老太太次次偏心大哥給他帶來的傷害。憤怒和羞恥感又重新占據(jù)他整顆心,怒火重燃了。
賈政突然抬首,赤紅著臉,眼瞪瞪的看著賈母,似嗜血的野獸一般,這一刻恨不得馬上就把她吃了。
鴛鴦從沒見過二老爺這般,嚇得一哆嗦,擋在了賈母跟前。“二老爺,您這是做什么?”鴛鴦素來敬重賈政,今兒個見他竟這樣,她語氣中多有不忿和鄙夷。
賈政本就覺得萬分受辱,如今瞧連老太太身邊的下賤丫鬟都瞧不起他!賈政更氣,大步流星走到鴛鴦跟前,揮臂就打了一巴掌。
聲音響徹屋內(nèi),幾個婆子都看呆了。誰不知鴛鴦是賈母跟前最器重的人兒,政老爺這一打,跟打老太太的臉有什么分別。
鴛鴦被打的身子晃了晃,頂著一張火辣辣的臉,立在原地懵了。她腦子里空白的沒什么都沒多想,但身體卻本能的反應出委屈了。兩行淚水如溪流般,洶涌澎湃。
“反了你!”賈母怒吼一句,推開鴛鴦,起身掀翻了身邊的四角短腿梨花木小炕桌。桌子朝賈政的方向滾去,正好打著了賈政的右腳。
賈政嗷的大叫一聲,捂著腳,一屁股坐在地上,轉(zhuǎn)即憤恨的看著賈母。
“愛過不過,不過就滾!”賈母的手指向門口,給賈政指路。
賈政氣笑了,看著賈母,口里呵呵兩聲。反正他也呆不下去了,他這就走。
賈母心疼的拉鴛鴦坐下,揉了揉她的臉蛋兒,破口罵賈政是個不孝子。
鴛鴦就怕賈母操心,回過神兒的功夫,早止了淚,笑著跟賈母道:“二老爺一時沒想開,沖撞了您,您別往心里去。二老爺往日……算是孝敬您的。”最后一句話,鴛鴦自己說得都覺得心虛。
“呵呵。”賈母笑了笑,她不想在廢物身上多費口舌,哪怕是一個字。賈政長了一顆小人之心;對他好給著甜頭了,他就給鼻子上臉想要更多。若是給不了好處,他就埋怨、恨,錯的永遠只有別人。
總歸是他不爽跟他沒關(guān)系,是全世界的錯!
賈母覺得這不是養(yǎng)兒子,這是養(yǎng)變態(tài)。她閑得慌,自己個自己找麻煩?
周瑞家的剛才旁觀一切,早趁著政老爺發(fā)脾氣的時候,便偷偷地知會丫鬟去通知賈赦、賈璉、王熙鳳等。
眾人紛紛趕來,詢問老太太如何,聽說鴛鴦被打,眾人皆是大驚,一邊問候心疼鴛鴦,一邊勸老太太別太氣。
賈赦氣得吹胡子瞪,不等賈母發(fā)話,轉(zhuǎn)身就去找賈政算賬。兄弟倆在屋子里對罵起來,賈政脾氣大得很,倆人互摔了不少東西,最終賈政硬是把賈赦打出來。他口里喊著:“你高興了,母親可勁兒向著你。真不懂你,活一把年紀大字不識幾個,竟做上官了,還禮部侍郎!世道不公啊,我等才華之士不受器重,反讓爾等污流之輩占據(jù)朝堂。”
賈赦被賈政的言論氣得說不出話來:“我確實書讀得比你少,可我活得比你清楚!這點道理都不懂,你還配說你是讀書人。”
“出去!”賈政推搡賈赦一下,趕他走。
賈赦氣急了,揮手就一巴掌拍賈政的腦袋上。
賈政捂著頭瞪賈赦,這廝還以為他倆是小時候呢,隨便拍他頭!賈政火冒三丈。
賈赦譏笑:“你就是這么打鴛鴦的,是不是?你知道她是母親跟前最中意得寵的,你怎么敢打她?”
“笑話,一個下賤丫鬟罷了,我還動不得了。”賈政冷哼,眼中滿是恨意。這些年他忍耐忍耐,一忍再忍,根本沒用,呵呵,終于所有積攢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fā)了。爽,真爽啊。
可爽過之后,賈政已是在心底隱隱有些后悔了。
賈赦拂袖而去,出了門,就見周瑞和媳婦兒帶著一群婆婆和小廝進院。賈赦不解:“這是?”
屋門沒關(guān),賈政聽動靜也來了,人立在門口看出什么事了。
周瑞家的給賈赦鞠躬,又看了眼賈政,輕輕福了下身子,“老太太讓二老爺選條路,走還是留下。留下,便要領(lǐng)八十大板,跪祠堂百日。走,二老爺便盡快拾掇東西吧,車已備好。”
賈赦愣了,轉(zhuǎn)即扭頭看向賈政。
賈政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緩過神來發(fā)瘋道:“這是選擇么,這還有的選么?”
他堂堂榮府二老爺,活得一大把年紀才掙那么點臉面,這年紀了讓他領(lǐng)板子?還是八十大板,這都能打死人的,更何況打完板子還要跪祠堂百日。
瘋了吧,老太太這是瘋了吧。
賈赦微微翹起嘴角,隱忍住笑意。
賈政看著眾人瞧他那眼神兒,好像他反了多么十惡不赦的大罪。“看什么看,不就是打了個丫鬟么。”
“此言差矣,二弟,你打得是丫鬟么,你捫心自問,你一下子想打的是誰的臉?”
賈政腦子里下意識的回答:老太太!
賈政不可思議的看著賈赦,他這個兄弟什么時候嘴巴這么靈巧了。
賈赦捻著胡子,悠悠道:“二弟你糊涂啊,這是不孝啊。你沖撞母親,打了母親跟前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