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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否認,橢圓辦公室絕對是這世上最糟糕的偷情地點。即便第一夫人現在大部分時間根本不在DC,即便她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露西爾在白宮過夜時仍然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和心理負擔,根本無法入眠。
與她截然相反,弗朗西斯·安德伍德卻總能在這種情況下睡得十分安穩。露西爾起初對這種現象很好奇,她坐在一邊觀察閉著眼睛的美國總統,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怎么也琢磨不明白究竟是是什么力量致使他對自己的信任能達到這種程度。
他已經不再年輕,平躺時襯衣上的褶皺也無法將肚子上的贅肉完全遮擋。他頭發的顏色比初上任時白了不少,皺紋也深了,但五官仍然英俊而充滿魅力。
在毫無防備的時候,這種蒼老和疲憊會在無邊沉靜中格外凸顯。露西爾看著他,心里不由生出一種“梟雄暮年”的悲哀和憐惜。她被對方那莫名其妙給予的信任搞得無所適從,于是更加無法安眠。
她厭惡這種夾縫中的情感,同時也實在無法抵擋這既危險又刺激的誘惑。因此當弗朗西斯·安德伍德需要前往西海岸處理某些內政問題,并邀請她同時前往加州“匯報公務”時,她只是猶豫了片刻,很快就答應下來。
這對一名駐外公使來講并非尋常,但弗朗西斯為人做事謹慎周密,任何見不得光的事總能被他運籌帷幄的不留一絲痕跡。
加州
總統的臨時住所被安排在海邊一片封閉安靜的別墅中,周圍的閑雜人等已都被安全部門清理過。
克萊爾只在這里住了一個晚上,且與丈夫睡的并非同一間臥室。第二天一早,兩人共同用過早餐,她便匆匆趕往下一個活動。
露西爾·埃文斯晚餐前才趕到。
她被白宮的人接下飛機,直接帶到了總統的住處。夜幕已經籠罩住整片海岸,唯有總統下榻之處格外明亮。
兩位面熟的貼身保鏢帶著她進了別墅,弗朗西斯正坐在側廳的一張單人躺椅上等待著她。
“lle!”
他低沉磁性的聲音中暗含著久違的危險。
“.President!”
她微笑,像他每次見到她時那樣。
他站起身來,走到露西爾面前,以某種特殊的音調拉近著與她的距離,“為什么你每次見到我都在笑?”
“我有嗎?”露西爾望著他眨眨眼睛,作勢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睛勾出好看的弧度,“笑容是最便捷的面具,您才是深諳此道的人啊!”
弗朗西斯低下頭,看著地面無奈地搖頭笑了笑,而后他重新抬起頭看著她,問道,“這么說你在我面前也不是真實自己?”
這個“也”字值得玩味,露西爾想,他有可能是指自己平素對其他工作伙伴更加虛偽,也有可能是指他對自己也一樣不坦誠。如果是第一種,那答案很簡單,但如果是第二種意思……露西爾飛快地思考,那就可能是某種試探了。
“我有很多個自己,每個都很真實。”她斟酌著詞句,最終給出一個算不得謊言的答案,“如果你看到了某個陌生的我,希望能不要驚訝,也許我還是值得您好好欣賞。”
弗朗西斯沒有接話,而是伸手扯了扯她的連衣裙領口,在看到那朵白金玫瑰時,滿意地將其捏在兩指之間,
“適合你。喜歡嗎?”
露西爾知道弗朗西斯絕不僅僅是想聽一句“喜歡”或者某些輕佻而又無謂的討好。于是她解開了大衣,摘下了手套,將衣物扔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我餓了,總統先生,”她坐到他的那張單人躺椅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腮望著他,“飛機餐實在是太難吃了!”
“我可不能因此去開罪波音公司,”他輕笑一下,走向廚房,“沙拉?還是吐司?如果你想吃別的,可以叫人去買些回來……”
“今天沒有肋排嗎?”她跟著他步入廚房。她喜歡聽他過去的故事,她甚至喜歡想象他吃烤肋排時那粗魯的樣子。
整棟建筑上下三層,除了門外的安保人員,不過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說話的間隙,露西爾幾乎能聽見不遠處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弗朗西斯轉頭打量著她的貼身連衣裙,“我以為女人都有保持體型的習慣。”
“我健身,”她倚在案臺邊,看著他往吐司上涂花生醬,“比起克制欲望,我更喜歡放大它們——”她接過吐司,撕了一角,“然后逼著自己不得不去填滿。”
他看著她,這次眼角也帶著些許柔情笑意。
“看來幼獸還是應該扔到森林里去,沒用的那些會被吃掉,而能活著回家的,必然有所成長。”
弗朗西斯不待她回應,便擲下手中锃亮餐刀,將她整個人按在廚房的中央案臺上。
“你將有個十分愉悅的短假期,埃文斯公使!”
露西爾從未想過在與總統維持秘密關系的過程中還會有現在這種畫面的出現。
她躺在面朝沙灘大海的臥室里,三面墻上具有濃重加州風情的木質窗被海風吹得飄來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