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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去了一個小小的丫鬟,楊氏也并不放在心上,現在眼前緊要的事情就是了卻那不知廉恥的弟妹,不可在這么拖延下去,便厲聲喚了院子外的幾位的壯漢進來,胳膊粗的麻繩把那小廝綁到院子里,兩三個嬤嬤按住這蔣家小姐。
那粗手粗腳的婆子掰開張氏的嘴,囫圇的把湯藥灌進去,褐色的汁水浸到白色里衣,瞧著臟亂不堪的,那婆子灌完隨手一放,黑長的枯發凌亂的披在深紫金線荷葉紋的被褥上,匆匆的結束了這位貴婦人的一生。
蔣元只覺得頭暈目眩,站都站不住,往后踉蹌幾步,她頭上簪的發飾早在掙扎脫落,長發混亂的半披在肩上,與她往日矜貴模樣不同,楊氏見了,卻覺得分外舒暢,二房一脈未有承房子嗣,卻事事壓在她頭上,連這黃毛丫頭也壓自己兒子一頭,實在是可惡。
那楊氏還柔聲道;“侄女好好休息,張妹妹的傷勢便不用你侍奉了,一會便有下人送弟妹去醫館。”
周圍眾人皆斂聲屏氣,蔣元嗤笑一聲,都做到這個地步還瞞騙哪個小孩子嗎?她咽下喉間的溫熱,輕聲道;“母親衣著不潔,不若伯母明日再派人來吧。”
楊氏聽得蔣元的央求之語,只覺得心曠神怡,便也不看這些落魄人的模樣,輕笑的帶著人出去了。
蔣元伏在床邊,撫著母親的柔夷,而這雙光潔細長的手指也將逐漸僵硬,她起身拿起木梳緩緩整理母親的亂發,深紫的被褥整齊的蓋好越發顯出死人的灰白之色,便又拿胭脂微微染出一點點生氣。
安志跌跌撞撞的跑進屋來,他手腕上綁的繩索也沒解開,磨的血色斑斑,他瞧著屋里的景象,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流下,短短幾日,世間萬事都換了模樣。
張妙聽了祁律的話,只得嘆氣并不做多話,蔣元這是存了破釜沉舟的心情了,只是煌朝夜間宵禁各處出入門都已落鑰,哪里出的去,只得先接到蔣元再尋其他的藏匿處。
夜里,天空黑的如同墨色一樣濃郁,無星無月,便也沒有一絲微風,蔣家的東北角突然燃起滔天的火焰!
“走水啦---!走水啦——!”
混亂的下人像水流一樣涌到云清院,這大門緊閉,黃橙橙的銅鎖掛在上面,可看守的兩人卻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領頭的也管不了這些,趕緊籌集下人救火。
院落建筑本來就多為干燥的木材,且院內還種有樹木花草,按理來說,院內角落還有水缸儲存雨水,若沒有雨水,時常也要用井水填滿,以免走水時水源太遠。
可這大門也染著大火,眾人也進不了院子里,只得在門口掃水滅火,待滅的七七八八時,里面的火也就燒得更厲害了。
蔣元穿著青枝的下人袍子,她身量纖細,那袍子只是稍短了些,下面著淺綠的裙子便也沒有很大破綻,安志先爬上墻頭,拿繩子將小姐拉過來。
本來周圍還有些看護巡邏的人,此時二太太已逝,老太爺們也并未對二房小姐有何懲戒,下人們便懈怠吃酒賭博,且云清院十分有眼色,拿許多金銀并首飾賄賂看守們,今夜里便都偷偷去賭色子去了。
兩人趁著混亂,拿著水桶水袋的,只做打水的樣子,匆匆的往偏僻的西門走,看門的下人卻還是要盤問一番。
“這么晚了是望哪去?”兩位門房只低頭瞧著安志,這小子便是不多見,觀他衣裁不普通,可能是伺候貴人,又看他背后倚著一個小娘子。
安志笑著走上前,手里攢了一些銅板給了看房,嘆道;“大晚上的誰愛動彈呢,實在是沒有法子了,家里窮,底下小的們都吃不上飯,我這親妹子說是打打穗子,端茶送水也是行的。”
說著又長嘆一聲,微微讓開身子,昏暗的燈光下,就見那小娘子面容一現,又低下頭去,她左臉緋紅一片,還長著青青紫紫的疙瘩樣子,看房皆是驚了一聲,“我這妹子命苦,不知吃壞了什么,得了這等壞病。”
又見安志又遞出周管家寫的信件,蔣家里面掌事的人說的頭頭是道,便起了善心讓這對兄妹出門去。
安志只得急把小姐送往西門,只是不知哪來幾個莽漢喝了花酒出來2,一身酒氣口里胡言亂語的說著腌臜話,兩人避回不及,便又被纏上。
莽漢們敞著衣襟,他們也瞧不清誰是誰,看到一個窈窕的小娘子便以為是那暗娼的姑娘,拉了一把手,摸著更是順滑無比,耳邊聽到安志怒吼聲,色心不滅借酒行惡。
安志被粗漢摁在地上,一下一下抓住腦袋敲在石板街上,悶悶的響聲,令人骨肉顫栗,蔣元緊咬著嘴唇,任由那惡心滑膩沾著酒氣的嘴唇在臉上移動,雙手背在后面,將那銀簪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