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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元將布袋放在桌上,挑亮燈芯,三人湊在桌前,只見布袋里分了三份,分別用干凈的紗布包好,一份是各種瓶罐的藥膏、藥丸,一份是飄香的肉干,一份便是各類糕點,滿滿的一大包。
青枝還沒細看是什么吃食,光是聞到那肉味,就直吞口水,這云清院一日三餐能送來兩頓就頂了天的,大多是只有一頓,只幾個生冷的粗面饅頭,咸的要死的蘿卜疙瘩,偶有一碗飄著蛋花的清湯,也都喂給蔣夫人了。
所以這三人都飽一頓,餓三天的,每天都難捱的很,蔣元一人分出一大塊肉干和糕點,青枝臉皮薄,見小姐發現她吞口水,羞的臉又紅了,那邊安志卻不推脫,大口吃了塊肉,咽的急了,又倒了杯冷水喝,問青枝道,“你要是不吃,就給我把。”
青枝聽了,趕緊捧著糕點小口小口的吃著,蔣元飲了杯冷水,云清院里也有個小伙房,時常做些蔣夫人的吃食,此時院子被人把守,也沒有什么柴火能升的了爐子,還好存了大半缸的井水,這些日子也算是有水喝。
那井水透心涼,蔣元喝了幾口,精神頭總算是好了些,拿藥丸碾碎泡在水里,喂了蔣夫人喝,又拿來藥膏并干凈的紗布。
輕輕的揭開那紗布,蔣夫人那日夜里被送回來云清院,額頭就好長的一條口子,拿紗布混亂的裹著,院子里的人一一擒去審問,那青枝一臉稚氣,又不是蔣夫人的什么心腹,問話的人存心試探,那也問不出個什么,便又扔回院內照顧蔣二太太。
那紗布已經有些發黃,且傷口處也沁出血漬,但手里也沒有什么傷藥紗布,蔣夫人時常發起燒來,青枝只得拿些酒擦拭,這酒氣混著血氣,實在不是太好聞,且初春寒氣未散,又不敢隨便開了門窗散了氣味。
那外傷的藥膏碧綠濃稠,乘在扁圓的瓷罐里,透著草藥的清苦香氣,蔣元那掌心捂在罐口,用體溫把膏體溫軟,青枝在一旁用清水把傷口洗凈,那血跡當時估計就隨便擦擦,蔣夫人額頭上殘留了許多污穢之跡。
過了片刻,蔣元拿手指挑了些,細細的擦在母親的傷口上,想來喝進的藥水有了作用,此時臉上總算有些血氣,又擦了幾道,拿那趕緊的紗布包上。
蔣元讓青枝去外面的長榻上歇息下,本讓安志回其他院子內睡覺,那安志怎么能答應,小姐跟個小丫鬟能干個什么事,還得自己來守著,說著抱來被褥放在竹椅上。
還有兩個時辰,天才亮,此時夜空極是黑暗,屋內就留了一只火燭,點在堂屋里,昏昏暗暗的透過繡屏,蔣元便是趴在床榻上。
眼睛半闔的趴在被褥上,蔣元深怕自己睡熟過去,可也實在是勞累的不行,模模糊糊見,蔣夫人睜開了眼,伸出手輕輕的扶著蔣元的頭發。
“母親?”
蔣夫人氣力極弱,蒼白的嘴唇張了張卻也說不出話來,蔣元捧來藥丸,服侍母親吃下,那藥很是見效,蓄了半天總算是有了些氣力。
“我的兒......”說著蔣夫人張氏眼淚就一連串掉下來,她心里越是焦急,越是說不出話,實在是潑天的劫難就要到了,自己這樣花般的女兒如何是好。
蔣元攬起母親,不過數日,張氏的身體就已枯瘦不堪,拿軟枕細心的墊在身后,輕聲問道;“母親,上元節那天可是撞見什么了?”
蔣元如此問道并無道理,張氏便是極賢良淑德的女子,她家里老父在上京做小小御史,家里只有一賢妻,老來得女便是這張氏,雙親寵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嫁于蔣大人沒幾年,御史夫妻倆前后便都去世。
張氏并不是拔尖的人,孝敬父母,友愛親友,慈愛女兒,很是和煦的人,蔣元實在是想不通母親如何傳出通奸的污名,蔣大人少先留京,后派遣滕溪,與本家交往并不疏遠,蔣家先前也是和和氣氣的,如何現在捏造如此罪名。
張氏并未想到自己女兒竟聰慧如此,她腮邊的眼淚還未干,又有點笑意了,心里的郁氣總是散了點,細細的跟女兒說道。
“上元節那天,晚宴過后,你便出府游賞去了,我本意見蔣府其他許多女孩都未出去,心下便有些奇怪,本是看看話本等你,誰知晚上油腥克化不了,我便喚了杏遙園子里走動走動,今日家里也有些班子在唱戲,吵得我頭疼,我便望西北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