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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不管不顧的閉著眼昏睡了好久,一睜眼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好幾年,關節酸痛不已,齜牙咧嘴的動了動胳膊,撐起身體望向外面,此時的日頭正高,陽光當好,看得人暖洋洋的。
祁律端著湯藥正推門進來,驚了一下,慌忙的走過來,把湯藥望床邊的矮凳上一擱,張妙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揮揮手跟小伙伴打招呼,他趕緊把棉被拉起來,包緊張妙。
皺眉道;“熱才剛退,又在亂動什么。”說完又嘆了一聲,將湯藥遞給她。
張妙見他一臉老大人的模樣,倒是笑起來了,乖乖的接過湯藥,這次喝完卻沒有蜜餞吃,不等她問,祁律便絮絮叨叨的說起來。
“先生并大哥白日都不在家,夜深才能忙完回來。”
“魏家派人送了許多藥材來,說等你醒了,給魏家小姐去個信。”
“那蔣家.....”祁律說到此處卻停了下,“蔣家小姐也派人過來問過你的信,我見那下人面色不佳,想來定不大好,也沒有多問。”
張妙心里暗暗嘆息,她怎么也算是跟蔣元共患難的,此刻聽到她家里出事,也有種心有戚戚的感覺。
話不必多言,自己都還是帶病之身,張夫人忙的暈頭轉向的,張妙成日里也聽得前堂里繁雜的人聲,祁律只道,多有熟人來張家看病,現在家里一應事務都是祁律操辦。
張妙聽罷,只得好好休養。
隔了數日,病氣漸漸去了,張妙總算是飯桌上瞧著父親與哥哥,兩人面容衣著都整潔,只是臉上都帶著倦氣,想來也是忙得不得了,好不容易團聚一下。
飯菜是張夫人并祁律做的,四菜一湯,兩葷兩素,張家的規矩并不多,幾人還談了談滕溪各地的情況,那排骨冬瓜湯還燉著爐上,張妙按下祁律起身的動作,自己去廚房端。
拿大勺舀了滿滿一大湯碗,慢悠悠的端進來,張妙人小力弱,祁律趕緊接過,兩人不小心就撞了一下,熱湯不小心灑了點到張妙手指上。
“嘶,燙”后面的字吐得不清不楚的,卻把眾人嚇得一跳。
張妙自己還沒覺得,趕緊拿帕子擦凈,手指捏著耳垂降溫,見祁律端著湯還站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妙,妙兒,你剛剛是不是說燙?”這可是石破天驚的一燙呀,凡是啞巴,并不是說不出話,而是只能發出單音的字,例如“啊,喔,額”這種,王玉雅就坐在女兒旁邊,聽得真真的,卻是象說出個“燙”字。
這話一出,張妙也是一愣,陸霜這病反正在書里是沒有治好的,她也搞不懂是誰下的毒手,這些年也熄了治好的心思,誰知冷不丁的就好了。
一眾人也顧不上吃飯了,把張妙團團圍住,中間人摸了摸喉嚨,她也許多年沒有說過話了,都快忘了怎么說話。
只聽得張妙啞著嗓音喊了聲“娘”,這一叫不得了,便把張夫人的眼淚喊出來了,仿佛覺得她那去世的小女兒又活過來了。
接著,順順利利的喊了“爹”和“哥”,那祁律的名字,她就只能喊得了一個字,那也是清清楚楚的能說出話了。
張夫人喜滋滋讓大家吃飯,不能再逗妙兒說話,要好好養養喉嚨,連平常最不喜形于色的張先生,也是一臉笑意,他覺得自家的閨女很有些好運氣,一是當年匪盜洗劫客棧逃過一劫,二是海匪來襲,也逃得一命,三是十幾年的啞疾好了,人一生不可能不遇到劫難,但是上天憐她,可謂是先苦后甜。
在家悶了好幾天,張妙就跟三四歲學話的時候一樣,家里其他人都在忙,祁律就天天指著這個念什么,那個叫什么,張妙一臉嫌棄,她只是還沒適應發音而已,又不是智障。
遂說話含含糊糊不清,有點平仄不分,聽起來童稚可愛,祁律最愛教了讀音又學她說話的樣子,氣的張妙不再與他說話。
海匪上岸,洗劫昌寧、滕溪等地,其中以昌寧最為嚴重,平民并官兵傷亡達千人,無數人流離失所,一時間震驚朝野。
此時,正是剛過上元節,皇上與百官正在朝上商議國事,傳信官風塵仆仆的跑入長明宮,近侍不敢怠慢,火速呈于圣上看。
海匪洗劫昌寧!
圣上陳豐揪住羊皮做的信件,一目十行看完,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么,半晌才大喘一口氣,眼前一陣發花,右手用力的按揉著太陽穴。
群臣疑惑不已,再聽皇上召了內閣并各部尚書進了后面的偏殿里,近侍將那信件奉給大老大人們傳閱,幸好海匪并不成氣候,已被打退,可這累累的無辜的尸骨簡直驚駭眾人。
偏殿各位大人都賜了軟凳坐,賀志首輔讀后連忙起身道;“陛下,當務之急是封了港口,急從河揚調來軍隊鎮守,謹防海匪再來,并沿海諸地都需調軍嚴命以待,死守城池。”
各位大人也起身附議賀相的建議,這個時候別的先不說,若是讓賊子鉆了空子,昌寧防線一破,往南走就是河揚等繁華之地,往北再走遠點,就是武紹等軍事重地,若是武紹傾覆,上京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