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冬雪長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祁律伏在屋檐后,瞧見街上一隊海盜策馬疾過,準備出城門,馬背上鼓鼓囊囊裝的都是搜刮的戰利品,每人手里都拿著刀斧等利器,看起來并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巡防官兵匆匆趕來,滕溪的兵力有限,且附近的褚石、彭馳都已收到消息,都謹防海匪攻破城防,好在大多數的海匪已經趁勢逃走,剩余的海匪并不成氣候,兩方人馬拼殺著往城外走。
歡樂喧囂的場景一下子被撕碎,變成四散飛揚的灰白灰塵,祁律借著昏暗的燈火一間間的梭巡過去。
他只覺得心像是放在油鍋里煎熬,默念趕緊找到張妙,又分外害怕下一刻找的是她的尸體,這樣渾渾噩噩的在長街尋了一個來回。
夜色如同濃墨一樣揮灑在天際,街上一片混亂,有些人躲過一劫哆哆嗦嗦的扶著墻走著,有些人伏在尸體上痛哭著,尖利的聲音像是把利刃不斷的捅進祁律的心里。
他望著那些痛不如生的人,心里更是害怕,若是張妙出了一點事,自己比起這些人又能好的了多少。
一劍刺死那趁亂作惡的人,祁律抖了抖劍尖的血滴,只得往回趕,誰知在路上又遇到魏家的人馬,趕緊攔住一個下人。
“可是尋著魏家小姐了?旁邊可遇到一個綠衣的小姑娘,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
那下人快速答道;“只尋到小姐與嬤嬤兩人。”話音剛落,馬車的簾子掀起,魏薇蒼白的臉頰現出來,她得虧老仆相護,只是逃跑期間扭到腳踝。
“人群混亂,把張家妹妹擠散了,我已派了人趕去張家看妹妹是否歸家,若未歸家,有相識的奴仆去街上尋找。”魏薇氣力不濟,她雖未遇險,此時也是被嚇得三魂不見七魄的,聽到祁律的聲音才打起精神安撫道。
祁律只匆匆的道了一聲謝,背起長劍直奔回家。
凌晨,張宅院外。
張妙總算全頭全尾摸到張家,狼狽不已,衣裙面上難免沾著血漬,可此時也管不了那么多,凡事保命要緊。
夜色中,恍惚一個人影站在院外,張妙瞧不真切,那人不似祁律痩削,又不及陳應強壯,腦子現在就跟漿糊一樣,可能是有些發燒,看人都是晃著虛影的。
虛浮的走了幾步,張妙直發蒙,或許是要到家使她精神松懈下來,耳邊嗡嗡的直響,可是眼皮已經不受控制的閉上,四肢發沉,不管不顧的暈過去。
張家宅里只剩王玉雅一人,張昂等局勢稍安,早去跑去跟兒子商量對策,留下張夫人等待祁律與張妙。
王玉雅在家也是焦頭爛額的,滕溪自今天半夜就沒安寧過,刀劍爆裂聲不絕于耳,她少時曾練些拳腳,并不懼怕匪人,只是讓她干等在家,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聽聞角門的敲門聲,疾步過去,開門見小女兒閉眼靠在門框上,駭的起了一身白毛汗,后定睛一看,還有氣只是暈過去了,王玉雅趕緊把女兒抱進來,關好門扉。
料理好放在床鋪上,王玉雅仔細檢查一番,只是手掌、膝蓋處有些擦傷淤青,其余并無大礙,只是受了驚,燒得厲害。
祁律心跳的厲害,家里還算平安,大門墻壁上并未什么損壞,只是附近有人家被搶燒,黑煙把雪白的墻壁熏得漆黑。
“嬸娘!”祁律站在門外疾聲喊道,“家里人可好?”
張夫人趕緊過來開門,眼睛打量著祁律,見他衣擺上沾著的血跡,一邊帶著他快步往院子里走,一邊回答。
“你先生并大哥哥在外面籌劃事,妙兒剛剛回來,身上沒外傷,就是燒得厲害,你可傷著沒。”祁律聽罷,一顆心總算放到肚子里了,靜默的搖搖頭顯示自己沒事。
王玉雅放心的去煎藥,祁律走到張妙門口,又走回水井處,把長劍倚在旁邊,拉起一桶冰水,搓洗手上濺到的血,囫圇的擦了把臉。
張妙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隱約知道自己已經回家了,床鋪上淡淡的草藥味道微帶苦澀,卻莫名的讓人安心。
祁律安然坐在床下的腳榻上,借著晨曦的微光細細打量張妙的面龐,小小的一張面頰,黛色的細眉皺起一點漣漪,菱形的嘴唇微微有些蒼白,倔強的抿著,似乎不甘愿泄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可能是少時就口不能言,張妙不像別家的小姑娘一樣,嘰嘰喳喳表達自己的想法,她的臉色總是有一抹褪不去的沉靜多慧,可祁律知道,她是極有主意的,遇險事不驚不慌,辦事沉著冷靜,可也有天真爛漫的一面。
王玉雅端來剛剛煮好湯藥,囑咐祁律,待溫熱時趕緊喂下去,別散了藥性,說完便又去看診了,滕溪其實還是亂糟糟的,隔壁幾戶有婦人受傷,不敢望街上看病,正好在張家讓王玉雅診治。
祁律剛剛將張妙扶起,就見她漆黑的眼睫微微顫動,一會兒果然慢慢睜開眼睛。
她睜開一眼,就望見祁律著急火燎的臉,束發松松散散的,還沾著灰白的灰燼,強凝了精神,沖他笑了笑,馬上思緒低低沉沉的,眼瞧又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