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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陳述老老實實地搖頭了。
用打車軟件叫了一輛出租車后,喬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去醫院?還是我家?”
“你家。”毫不猶豫的回答。
“如果到我那里的話,只能給你簡單地包扎一下。”意料之中的答案,“包扎完之后你就讓司機帶你回家,跟老師請個假,乖乖地待在家里。”
不等陳述將抗議說出口,喬俏簡單粗暴地往長椅一倒,捂著耳朵閉目養神。
事實證明,陳述此人當真是個不聽話的倔強小孩,喬俏讓他打電話,他便謊說沒帶手機,等到喬俏微挑著眉去翻他書包時,立刻一把搶過摟在懷里,說什么都不給她。
喬俏叉著腰,很兇神惡煞地威脅:“把手機交出來,不然我就把你趕出去。”
陳述把書包往懷里更緊地摟了摟,警惕地盯著她。
“我說真的。你別仗著自己是傷患,就以為我不敢動手,快給司機打電話。”喬俏冷著臉強調。
“我不要走。”陳述罕見地大聲吼了句,吼完后察覺到自己的態度不好,低下頭抱怨,“你總是趕我走。”
喬俏怔了怔,心緒百轉千回,品不出其中滋味,半晌才澀聲說道:“kevin,我們不應該認識的。”你家庭美滿,而我孤身一人,各自有著各自的生活,不必有交集,也不該有交集。
想起他之前的種種表現,喬俏終于明白為什么第一次見面時陳述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看了。這給她招來了無數桃花的容貌,與他朝夕相對的母親如出一轍,多么可笑,她還天真地以為當真一盒酸奶就可以勾搭上混血小正太。
“你是我姐姐。”陳述這時候倒不怕她發火了,一字一頓說得異常清楚。
喬俏神色一凜,淡淡道:“我不是。”
母親口中時常念叨的“俏俏”、家里相冊中數張偷拍的照片……基于以上證據,陳述對此十分確信,篤定說:“你是。”
糾結“是不是”的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喬俏也懶得和他繼續辯駁下去:“我的意思是,你沒有必要認我,我不稀罕那丁點血緣。如果你是因為她才想和我處好關系的話,那我現在明明確確告訴你——不需要,我這輩子永遠也不會原諒她,永遠不會叫她媽。”
“kevin,你是個好孩子,但這不代表我會毫無芥蒂地接受你。我不想日后每次見到你,都會想起你是她的兒子,你是她拋棄我和爸爸后和別的男人生下的兒子。你是無辜的,這恩怨不該波及到你,以后你還是別來找我了。”
小正太的中文水平顯然還不能理解這么長的一段話,他懵懵地聽到最后,只聽懂了喬俏又讓他離開,頓時難受得一顆心都抽痛起來:“可你是我姐姐啊,我們要在一起的。”
姐姐會陪他玩,會給他蓋被子,會做飯給他吃……會帶給他前十多年不曾體驗過的快樂。
多幸福,這世上還有這么一個人,除父母外,不計回報地對他好。
*
送走陳述后,喬俏給老家的表叔打了通電話,問及陳思悠的事,對方沉默了許久,才幽幽地嘆口氣說道:
“俏俏啊,我原本不準備告訴她的,你現在生活得好好的,她何必去打擾你。只是……”另一端的表叔頓了下,繼續說道“她說她生了重病,想在最后的時間看你一眼,向我保證過不會主動找你,我這才透露了你工作地址給她。”
“我知道你對她還有怨氣,誰讓她不管不顧一走就是二十幾年。但她現在也后悔了,回來這里的時候在你爸墳前哭了很久,差點還暈了過去……再說她身體也不好,據說是長了個瘤,治不好的,只能聽天由命,說不定哪天就去了。”
喬俏啞著聲音打斷道:“什么病?”
表叔回憶道:“我也不了解,只記得是惡性什么瘤來著。她找到你表嬸,問了幾句你的事情,我下班回家才認出她,她可真是一點都沒變。我問她回來做什么,她就含著淚說想你了,想回來看你一面,讓我把你現在的地址給她。見我不為所動,才坦白自己的病情,求了我很久。我看她臉色的確不好,不像作假,就說你在s市。”
“你就只有這個親媽了,再混蛋她也是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把你生下的媽,她要是沒了你就真成沒父沒母的孤兒了,你好歹陪她走完這段路吧。我看她也不好受,臨走前只拿了幾張老照片,還特地叮囑我不要告訴你。”表叔邊說邊點了支煙,語重心長地勸道。
“據說就今年的事了,能不能熬到春天還很難說。你現在既然問我這個問題,想必是見到了她。叔的建議是,你不想原諒她咱就不原諒她,只是她現在都這個樣子了,好歹讓她走得心安些。”
“俏俏,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見還是不見她,叔相信你已經有了決斷。好孩子,別讓自己日后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