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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的藕花湖美的就像畫者筆下的寫實畫。
湖四周的綠汀上長滿了層層疊疊的睡蓮,似層層綠浪,如片片翠玉。正值開花的季節,紫紅的花朵浮出水面,有的怒放,有的似犯了懶,這時才微微張開了一兩朵花瓣,歪著腦袋緊貼水面,羞答答的垂著頭。
江上碧波蕩漾,離老遠便望見一艘游船畫舫輕搖紅漿從西頭滑過來,游船上高高翹起的飛檐上掛著一個個熄滅的燈籠,想來若是夜晚出行,更別具一番趣味。
游船整體大多是暗紅色,頂上漆著黃漆,船柱雕梁畫鳳,當其駛近,才發現連彩燈上個個人物都刻畫得栩栩如生,船上幾個女子或憑或立,皆以輕紗掩面,身著輕羽羅衣,手持一柄團扇,有時憑欄看景,有時賦詩作畫,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不熱鬧!
置身坐于矮桌旁,夏盈盈給玩累了的王雪怡倒了杯茶,清幽的茶水伴著清冽的茶香,幾片細碎的茶葉成了漏網之魚,在白色的杯底上輕輕的打著旋兒,瞧這紋路,必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王雪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著還在甲板上玩鬧的眾女子,又看了眼除了一開始和大家聊了幾句,就一直在這矮桌旁泡茶的夏盈盈說道,“表姐,你怎不和我們一起玩呢?”
“我稍微有些暈船,雖然不是什么大事情,卻也不喜隨意在游船上走動,不過……”看了眼隨風飄蕩的層層紗帳,和遠處那不時露出來的青山綠水,高塔白墻,夏盈盈含笑,“這份景致已經讓我快忘乎所有了!”
大清早就收到王雪怡寄來的鎏金紅底帖子,邀她一同去游湖,還說要介紹幾個關系稍好的閨中女子給她認識,夏盈盈本是想拒絕的,畢竟她和鎮上土生土長的小姐還是有些區別,況且王雪怡的好友性子如何她又不知,別被自己一人擾了她們游玩的興趣!
但柳氏卻讓她隨王雪怡一道,她心中知曉,娘所想的無非就是讓她在鎮中有幾個能一道玩的好友,怕這幾個月天天窩在家里,正巧她實在無聊,又惦記著這“移舟水濺差差綠,倚檻風搖柄柄香”的美景,就答應了王雪怡。
“對了!表姐,你說這湖里分明長得是睡蓮,怎么卻把湖叫做藕花湖呢?”
“嗯——我之前好像在一本雜書中看到過,說是有一位鐘鼎世家的公子從京城游玩到這里,被這里的風景所吸引,一時舍不得走,又看到這湖邊岸汀盛開的蓮花,想到了鮮甜滋潤的嫩藕,口渴生津,就賦下首詩,名叫《藕花》,于是,這湖的名字就被穿為藕花湖。”
王雪怡撫手大笑,“這公子哥可真有趣,竟然連荷花和蓮花都分不清,誰不知道蓮花是不長藕的!”
夏盈盈也跟著笑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側著頭和王雪怡說道,“是啊,那些公子哥一出生可不知道有多少丫鬟小廝跟著忙前忙后呢,什么事都不需親為,不知道想來也正常。”
夏盈盈所說的這個公子哥就是姬容的父親,當年的姬侯爺姬長安。
她也是在候府呆的時間長了,聽府里的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聽了個大概,當時還覺得那么嚴肅謹慎的人以前怎么有過這樣的經歷!
“什么《藕花》?我怎么沒聽說過?庭宜姐姐,你讀的書多,你曾聽說過這首詩嗎?別是某人明明不知,卻捏造個故事出來忽悠人呢!也就咱單純無暇的雪怡會隨便相信什么不知根,不知底的人!”甲板上一女子輕啟朱唇,語帶殤然。
那被喚作庭宜的貌美姑娘只是淡淡一笑,涂著丹紅口脂的唇畔勾靨出遙遙不可及的飄忽,鳳仙蔻丹的指甲在身側挽了個蘭花兒復又挑起,鳳眼微抬,絲絲縷縷淌出淡淡嫵媚,將清高與惑人融合的這般妙,夏盈盈也只見過這一人。
她道,“世間書有千萬,誰敢說將這千萬書看全了?許是這位姑娘當真見過,不過——我確是未曾見過!”
語氣淡淡,卻不知為何透著股輕蔑,表面上似乎是在替夏盈盈解圍,但這隱含其中的意思,卻是將胡編亂造的盆子扣在了夏盈盈頭上,若是現在夏盈盈還不知是誰討厭她,想給她難堪,那她當真是白白活了兩世了!
明眸微動,盈盈起身,纖纖束腰上佩戴的飾品輕晃,發出細微的碰撞之聲,清脆悅耳,懶懶一笑,攏了攏一頭青絲,夏盈盈嘴角含著絲絲笑意,“想不到號稱讀萬卷書的林庭宜姑娘也沒看過!想來是小姐比較喜愛名人墨客的罷!只是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有些書籍雖不出名,但其中意味,誰知不妙呢?”
林庭宜氣急,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住,差點沒把一手保養得當的紅指甲捏斷——
這是在諷刺她沽名釣譽呢!!
林庭宜旁邊那個陰陽怪氣的女子瞧著還想發作,正巧游船漸漸靠岸,夏盈盈歉疚的看了眼王雪怡后就幾步下了船,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不喜她,何苦邀她一同,可憐王雪怡表妹做這個中間人兩頭難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