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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好妹妹將石云放走了!你敢說你甚么都不知道?!”
聽了莽哥的質問,宋冰瞪大了雙眼,不禁向廚間看去,這份震驚絕不是裝出來的,可他回過頭來時,我卻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只見他眼眶泛紅,神情極其的悲切,就好似……就好似雙雙已不在了一般。
淚水自宋冰的眼中滾落,莽哥未曾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一時松了手,宋冰便普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喃喃道:
“她走了……她走了……”
他聲音中的眷戀讓我心中確定了,他并未伙同雙雙放走石云,可此事,卻也不能說同他無關。
“你不要在這里裝了!快說!他們去了哪里?!”莽哥怒道,探手又將宋冰拎了起來。
“莽哥!”我急忙阻止他道,“你先稍安勿躁!我來問他!”
莽哥不再作聲,卻沒有松開宋冰,只是大臂一揮,將他“遞”到了我跟前!我心中苦笑: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莽哥這回真的是氣得發狂了!
宋冰雖然看著我,眼神卻是茫然的,我叫了他兩聲,他的視線才勉強與我交匯。
“宋冰,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只需回答對或是不對。”我見他木然地點了點頭,便將心中的猜測問了出來:“她不是宋雙雙,對不對?”
宋冰聽后猛地一震,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突然,他“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
石云一定是對雙雙說了甚么,才能讓她甘愿將他放走。我想,真正的宋雙雙,早已經死在了撞撞林中,而替她活下去的,很可能是兩只狐貍中的一只。回光劍與殞生鏡的故事與傳說中,都出現了狐的影子,至于我們與宋冰、雙雙的“偶遇”,想來也應是必然罷!狐中有神力者又被稱作狐仙,化身而成的美人不過是皮囊,放走了身為君家暗樁的石云,再想想落汀昨晚告訴我們的秘辛……便足以將許多事情連點成線——我越來越覺得,自從我們決定入碧水城那一刻起,我們便已經是咬鉤的魚了;而對方的目的,是想一箭雙雕,不僅得到孟家的洞悉鏡,還能利用小白套出落汀口中的隱秘。
可是孟家并沒有他們想像那樣好對付,從孟莫兩家暗中聯手相抗,尹家向孟家托付秘密,到小白識破石云的偽裝,這些事件打亂了對方原定的計劃。而我之所以不說君霆,只稱“對方”,而是因為我隱隱覺得還有如同孤芳閣一般的不明勢力在暗處蟄伏。事到如今,自己人都能倒戈相向,何況是隔岸觀火的外人呢!
待我從層層思索中回神的時候,宋冰已止住了哭聲,我看著他癱坐在地上生無可戀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他愛她。
“宋冰,”我走到他跟前蹲下,“你小時候去撞撞林中打獵,大小兩只狐貍總是形影不離,對不對?”
“嗯。”他呆呆地哼了一聲。
“你這鎮子去林中狩獵,可是為了去探訪剩下的那一位狐仙?”
“是。”他的眼中漸漸有了些生氣。
“雙雙如果要走,會不會先去撞撞林找它?”
“會!一定會!”宋冰明白了我的意思,登時自地上爬了起來,說話間便向大門奔去。
“站住!”沒幾步便被莽哥攔下了,一旁的“石云”卻并沒有阻攔。
“莽哥!”我上前按下了莽哥的手臂,耐心勸道,“我跟他去一趟撞撞林,你們在家好好照顧小白,石云已經跑了,對方隨時都可能出手。小白不能有半點閃失,你應該明白!”
“你要一個人去?!”莽哥驚道。
“誰說我要一個人了?!去撞撞林的路上會經過不疼的堂口,我去叫上幾個得力的不就成了?不信你問他!”我向假石云的方向抬了抬下頜,他又向莽哥點了點頭,莽哥這才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可真的要小心再小心!你要是出了事,公子還不得急死!”
“知道了!”
我騙了莽哥。
若是帶了生人過去,即便是想要和宋冰再見上一面,雙雙想必也不敢現身——此行只能我們兩個人去。
信水自碧水城的西北側流過,河面最細的地方恰恰就是在撞撞林前方,這里曾是進山打獵的必經之處,那座曾經被千萬人踩踏的木橋,如今卻鮮有人走了。路上與宋冰稀稀落落的閑談了幾句,讓我吃驚的是,大小兩只狐貍并非如我所想,是一對母女,而是兄妹!看來這對狐貍不只是報恩,更有對兄妹之情感同身受后的真心相助!
我隨后又問宋冰,狐仙是能幻化成人形,還是用了他妹妹的皮囊?他便以此開頭,向我淺淺講了講當年發生的事情。
原來,狐仙不僅要有足夠的修行,還要有與人相遇的緣分才能化成人形,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當時,兩對兄妹在林中過得好不快活,可惜好景不長,雙雙淋了一場大雨后得了重病,最終不治而亡。現在的雙雙,也就是當年的那只小狐貍,在真正的宋雙雙死后,于機緣巧合下化成了雙雙的樣子;而她的哥哥,則為了自己的妹妹,甘愿錯過了化身的機會。當人們找到宋冰與狐貍雙雙的時候,他們二“人”便不得不離開了撞撞林。就此,兩對兄妹像是重組了一般,人類雙雙化作枯骨留在了林中,與狐貍哥哥相伴;而狐貍雙雙,則跟著宋冰奔赴了人間煙火。宋冰覺得狐貍大哥有些傻,可我明白狐貍的心思,我若是他,也不愿同自己妹妹的心上人長得一模一樣!
突然,宋冰停下了腳步,眼神向往地盯著前方,“到了。”
我以為,撞撞林應是個霧氣彌漫、陰郁精致的林子,誰知它竟然比我想象中要大上許多,也要青翠亮麗許多,并沒有沾染到故事中的氤氳神秘之感。
過了木橋,宋冰不知所措的看著我,像是再等我下令一般,讓我很是哭笑不得:
“你看我作甚么?你平日里是怎樣的,現在照做就是。”
“哦,”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少言寡語的少年,悶聲不吭地做事,一心一意地守著自己心中的秘密。
“咕啾啾啾啾——咕啾啾啾啾——”宋冰突然學起了鳥叫,聲音高亢清脆,引起了林中的聲聲回應。
就這樣試了許多次,次次都有回響,卻唯獨不見雙雙或是狐貍的影子。終于,在一次鳴叫后,我們聽到了腳步聲,卻并非來自林中,而是源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