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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她,朵朵,這個深深扎根在小白心中的名字,究竟還要陰魂不散到甚么時候?
“到甚么時候?如此心心念念的人,自然會用一生去銘記。”心中有一個聲音如是道。
她究竟是誰?在小白心中這樣重要的一個人,我卻對她一無所知,她始終是我心中暗暗怨恨的一個單薄的名字。而諷刺的是,我在人前卻不得不自稱“白朵朵”,小白啊小白,你可真是讓我騎虎難下、有苦難言!
我突然覺得很是后悔,在孟府將近一年的時光,我為何只是一門心思地探尋自己的身份,而不去問一問小白的事情呢?想到此處卻又覺得自己好笑,那時我還不到十歲,心智尚未成熟,又如何能料到將來之事呢?!
我也曾明里暗里地向莽哥與石云打探,可他們本是游走在外的江湖人,且原籍并非古鏡,自然是對孟家的事情一問三不知,何況是孟家少主的□□?我一度懷疑孟家刻意找了兩個入府不過半年的仆從隨行,為的就是他們對孟府的一些往事毫不知情,即便是被我糾纏問詢,也沒有謊言可以戳破:他們是真的甚么都不知道。
孟家究竟想隱瞞甚么?小白又瞞了我甚么?
腦中突然嗡地一響,隨即便是如針扎一般的跳痛,我竭力忍著,想要依靠調整內息吐納克制,卻并未見甚么成效。
“芽芽!你也不舒服么?老頭兒你快給她也瞧瞧!”不疼見我捂住了腦袋埋于膝間,不禁急切道,“這都是怎么了!所有事情都亂糟糟的!”
“她是憂思過重,可不是要頭疼么!”老郎中責備道。
“憂思過重?!我看她每日嘻嘻哈哈的,怎么會憂——”
“你先回堂口去,這里有我就夠了!不要在這里裹亂!”不疼的話被“老頭兒”硬生生地打斷了,他竟然沒有回嘴,只是“哼”了一聲,便大步向院中走去。
我突然覺得有人向我走來,正要抬起身時,卻驀地被一只手給按了回去。我剛要掙扎,就聽到“老頭兒”說:“別動,我給你按一按,頭腦就清明了!”
也不等我回話,一個溫熱的手掌便撫上了我的額頭,他將我的腦袋輕輕托起,隨后以另一只手循著脊柱自我后心處用力向上點按。
真疼!我本想忍著,卻還是叫出了聲來。
“老頭兒!你這是以暴制暴么?你快停手!我好了我好了!你快停手!”我推開他的手直起了身子,正想再罵他兩句時突然發覺有酥麻的感覺自耳根流向了頭頂:果真不疼了!
“哼!”那老頭兒在一旁兩手一兜冷哼道,“倒真是物以類聚,都這么不識好歹!”
我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后頸,不好意思道:“神醫!我錯了!您不顯神通我哪里知道您是哪座廟的大神啊?來來來,我給您倒杯茶!”
我剛剛起身,卻見他向我擺了擺手,沒好氣道:
“不必了!我沒有那受你殷勤的功夫,我那里忙得很!臭禿子火急火燎地把我抓來竟然只是為了這芝麻大點兒的小傷!我走了!我這就回去罵他去!”
“靳叔,幫中可是出了甚么事么?”聽了老頭兒自言自語的嘟囔,“石云”關切道,看來這老頭兒知道他的身份。
“昨晚咱們押貨的鏢隊沒有按時回來,今早有人在城南山路半截處發現了兩個重傷的兄弟,再往上走走,除了那兩個命大的,整個鏢隊全折在山里了,看來無名坳里突然冒出來的山匪不是謠傳。”靳老頭兒蹙眉捋須將事情的大概說了說,隨后突然氣哼哼道,“此事用不上你,你老實在這兒待著!哼,不把那兩個救醒,誰來都沒用!一個時辰快到了!我得回去看看!不必送我!你就在這兒幫這丫頭照料她的情郎罷!”
靳老頭兒一番話說得快絕,行動起來同樣迅速,在我因他那“情郎”二字發窘時,他已經風風火火地踏入院中了。
“靳叔就是這個脾氣,姑娘別見怪。”石云無奈道。
“不怪不怪!他這脾氣我覺著挺好,做事干脆不耽誤功夫!”我轉頭對石云笑了笑,回過來看著小白依舊蒼白的面容,不禁笑意漸收。
“來,你們還沒有吃晚飯罷?我替你們熱了些甜湯,多少吃一些!”雙雙在外間高聲道,隨即便聽到擺弄碗筷的聲音。莽哥的肚子應景地發出了一陣咕嚕聲,我不禁笑出了聲。看著小白嘆了一聲,我便隨著莽哥和石云一同走了出去。
宋冰每日早睡早起,撐到現在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石云”便讓他回去睡了;雙雙偏要等我們吃完,她收好碗筷才回了房去;莽哥與“石云”干脆宿在了廳中,以備不時之需;我因為害怕小白的情況有甚么反復,想要守他一夜,豈料我不知不覺間便趴在床邊睡過去了。
第二日,是被莽哥的一聲大叫驚醒的。
“人沒了!”
“甚么沒了?”我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了里間,看到滿面通紅的莽哥和他身后神色呆滯的石云后立刻醒了七分,“怎么了?”
“石云!石云他不見了!”
我瞬時愣在了原地,不疼當時可是拍著胸脯保證他絕對跑不掉的,即便是謹慎如小白都對那地窖很是放心,石云怎么會不見了呢?!我正要沖向廚間下去看一看,宋冰卻在此時推開了房門,只見他披著外衣、睡意濃濃地喚了句:“雙雙?”卻沒人回應。
我心中一驚,余光瞧見假石云的身子一震,我向他看去,四目相對時有著共同的疑慮:雙雙?怎么可能是她!
“雙雙!”
“雙雙!”
“雙雙!”
一干人不死心,叫得撕心裂肺,卻始終沒有人應聲。
真的是她。不論如何,我們也不會去懷疑一個不過才滿十三歲的姑娘。
我再次瞧了演宋冰,已是日上三竿了,他卻沒有循例早早出門去,而是在房中睡懶覺。假石云與莽哥向來淺眠,一有風吹草動便能起身,何況昨夜還是睡在了大堂中!我想了想昨日睡過去的情形,心中便有數了。
“甜湯!”我一一看過院中三人的面龐,冷冷道,“昨晚的甜湯有問題!”
“宋冰!”莽哥一個箭步奔向了宋冰,抬手便攥住了他的衣襟,“說!你知道些甚么?!”
宋冰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我應該知道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