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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石壁,那為何小白手中的洞悉鏡是墨玉簪,君家手中的回光鏡就是把重劍呢?殞生鏡又是甚么樣的?這無窮鏡究竟是個甚么東西?”我不禁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不知道,”落汀蹙眉,痛苦道,“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爹爹赴死前一字一字寫在我的手心上的,我未曾親眼見過。不過我想,若說世間生靈的皮囊就是魂魄的容器的話,那么,我們不妨將神器的形態也視為一種容器,真正發揮效力的,是其中所蘊含的能量。而無窮鏡,也許就是產生這種能量的源頭。”
我瞧了瞧在一旁深思的小白,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正想著再向落汀問些甚么的時候卻見濃霧驟起,濃到不可視物,只有耳邊傳來落汀逐漸消聲的一句話:
“還有,殞生鏡原本是尹家贈……商家……”
眨眼后再睜開時,面前變回了甬道中的景象,水霧竟緊接著騰起。待我回神時,我們已經離開了薛占水的記憶。
“嗯……?”薛占水第一個發出了聲響,“嘶!血!這,這,這是怎么了?”
“沒流過血么?少在這里大驚小怪!”我心中真是厭煩這個人,此時恨不得將他從房中丟出去!
“明明是他刺傷了我……’”薛占水喃喃自語,卻突然轉成了驚呼,“白先生這是怎么了?”
在他問出口的同時,坐在他旁邊的小白突然身子一軟伏在了桌上。
“小白!”我推了推他,卻沒有回應。雖是失了不少血,可方才他在第二層境中已經恢復了不少,怎么現在卻昏過去了呢?!
坐在小白對面的落汀繞過薛占水在小白右側站定,細細看了他的右腕后對我輕輕搖了搖頭:并沒有再次流血。
“小白!”
“白先生!”
落汀與我一同喚著小白的名字,突然,房門“嘭”的一聲被人大力推開,是莽哥。
“怎么了?真的出事了?”莽哥這一問問得十分奇怪。
“莽哥!白先生昏過去了,快將他扶到里屋的床上躺一躺!”落汀對莽哥交代了一句,隨后轉身看向薛占水,“薛官人,今日之事我自會向你解釋,煩請你先回罷!”
“不勞煩姑娘了!”不等薛占水回話,莽哥便開了口,后半句卻說得有些猶豫,“先生他……出門前曾交代過……若是出了甚么事,便即刻回不疼先生那里去。”
小白竟同他交代過這些!看來小白他早有探一探鏡中境的意圖。
“好。”落汀應聲后,莽哥便上前幾步想要將小白背起來,卻聽落汀急道,“且慢!先生白衫染血太過扎眼了,甜哥兒?!”
甜哥兒不知何時已在門口站定:“是。”
“去取件深色的涼衫來。”落汀吩咐道。
我從未見過小白穿深色的衣服,我曾多次設法哄騙他穿給我瞧瞧,卻因為各種原因都失敗了,沒想到第一次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深色衣衫為他添了幾分英挺,他此刻可真像個畫中人,墨色的眉發涼衫,一張臉被襯得如同紙白。
甜哥兒帶著我們循原路出了孤芳閣,莽哥背著小白一路疾行。
到家時卻發現不疼竟然還未回來,只好派“石云”去影幫堂口請郎中過來。行走江湖受些刀劍內傷總是難免的,不疼所行之處不一定有甚么護衛,卻一定會有個醫術精湛的郎中。臨走時,“石云”叫我放心,說小白看上去只是失血過多,傷口包得很緊,不會有大礙的。
不疼隨“石云”一并進門,只見他拉著一個白須老人的衣袖便沖進了房中來。那老人嘴中罵著“混賬東西你這是想要我的命么”,腳下倒是跟得穩當。
“我要你的命作甚么?!我要你的醫術!這個人重要的很,你要好好替他診治!”不疼毫不客氣地大聲道。
“醫者仁心!在我面前不分貴賤,同等重要!”郎中吼了回去,額角青筋凸起,我竟有些擔憂,這老頭子可別自己先昏厥過去了!
“跟我說這些虛的沒用!快去號脈!”不疼揪著白須老頭兒的袖子稍稍施力,便把他“悠”到了床榻前的圓凳上。郎中不再多言,看了看小白搭在腹部的右手,他才伸手按上了他的左腕。
方才還面色赤紅地發脾氣,卻能在轉瞬間恢復了面色潛心診脈,這個老頭兒不簡單!我看他診脈時面色輕松平靜,想來小白并無大礙,我這才稍稍覺得舒心了些。診脈后,郎中起身捋須道:“他不過是失血過多,氣力不足罷了。只不過,我看他身子精壯,兒時的病癥也不曾留下病根,按理說早該醒了。嗨,這倒也是因人而異。至于那劃傷,包扎的人做得不錯,消創膏臭禿子那里有,你們自己給他換上便可。小姑娘,我開些補藥,你按著方子抓藥熬煮,早晚各一次喂給他喝。”
“哎!知道了!謝謝您!”我高興地道了謝,隨即轉身叫不疼,“臭禿子,還不快去拿藥!”
“嘿!你這臭丫頭!”
“哈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所見略同!”
不疼和老頭兒一個叫喊一個大笑,驚得宋冰與雙雙紛紛出了房門過來一詢究竟,房中七嘴八舌的十分熱鬧。
“白先生好像說了甚么!”雙雙突然道。
大家瞬時噤了聲。
“芽芽……”像是在叫我,大庭廣眾之下,我不禁紅了臉。
“朵朵……”
我臉上的熱意瞬息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