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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哄鬧聲中,鄭有風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的辦公桌上擺著一沓紙質的資料,西蘇越捧著一根煮玉米跟上來,說道,“我想著,既然假王大虎是從年初開始就在跟現在的工友們在一起了,那如果要冒充,只能是他到這里之前。我照著之前王大虎老婆說的,捋了一下王大虎今年年初的行動軌跡,打算找幾個當時跟他一起的幾個工友,了解一下情況,沒想到找不到什么結果。”
鄭有風抬頭看了她一眼,有點兒詫異。他帶了蘇越半年,知道這姑娘是個什么性格:心大如斗,容易躁動。但她身上有很難得的優點:努力,上進,責任感強。這也是為什么,鄭有風會在那么多人當中,挑中了這樣一個剛出校門的菜鳥當助手。
他知道蘇越努力,但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會犧牲休息時間去找線索,那段時間看起來短,但是要挨著挨著去捋順,工作量大不說,還相當枯燥。
他沒有王局那樣喜歡動不動就長篇大論夸人的愛好,只是伸手一拍蘇越肩膀,“沒白疼你。”然后坐了下來,“你有什么發現?”
“沒什么發現。”蘇越捧著玉米,歪頭說道,“但是有件事情很奇怪,”她伸手指了指那疊資料,“王大虎這個人,在去年下半年,好像消失了一樣,找不到他的軌跡。無論是之前他呆的那個城市,還是之后他來的本市,都找不到他的活動軌跡。整個人,就好像蒸發了。”
“我去查過他的身份證使用情況,但是沒有發現他購買車票或者機票的記錄。”她啃了一口玉米,“你說,王大虎一個收入不高的工人,家里負擔還那么重,應該算是比較看重錢的吧?出行一般都只會選擇公共交通工具,但是我居然什么都沒找到。”
現在科技這么昌達,一個大活人,要想把自己隱藏半年,還是個底層人物,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可思議。
“而且,自從去年下半年,王大虎最后一次出現在了那個城市之后,他好像會瞬間移動一樣,再次現身就是我們市了。我連他到我們市來的車票記錄什么的都沒找到。”蘇越小口小口地啃著玉米,臉上滿是疑惑。
如果身份證信息上面顯示王大虎的身份證在他消失的那半年當中,并沒有買過車票機票,那他又是怎么從當初的那個地方,到的本地呢?還是說,有人,或者換句話說就是死者,故意把行跡隱藏了?那么現在,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他為什么要冒充王大虎?
鄭有風心念一動,問她,“王大虎失蹤前,是在干什么?”
蘇越騰出一只手,翻了翻那疊資料,翻到其中某一頁上面,詳細地看了看,對鄭有風說道,“他之前也是在一個建筑工地上工作。”
“建筑工地?”鄭有風下意識地文。這倒是跟他預想的有點兒出入。“那他失蹤前,有沒有發生過什么事情,比如死亡事件一類?”
“哦!”蘇越一下跳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真的王大虎,也許早就跟著那次突發事件一起死了?后面出現的這個人,就是死者,他用‘王大虎’這個身份一直在生活?”
鄭有風點點頭,如果是騙去巨額保險金和詐騙東家的撫恤金,那就很正常了。
蘇越翻了翻那疊資料,發現上面沒寫,連忙說道,“我這就去查。”拿著東西,飛快地出去了。
鄭有風想了想,又重新回答大辦公室,找到其中一個警察,問他,“這兩天,劉軍怎么樣?”
那個警察搖了搖頭,“該干什么干什么,他是個快遞,我們幾個弟兄們裝成快遞員跟了兩天,附近也有人蹲守,并沒有發現可疑跡象。”
跟蹤劉軍,是鄭有風跟上面打的報告。因為目前拿不住確鑿證據證明他就是嫌疑人,就算是跟,也不能跟太緊。原本鄭有風還打算裝監控的,但是沒有被批準。在拿不出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是跟蹤,那也是王局看他是上面下來掛職的份上,額外批的。今天要是再找不到證據的話,守在那邊的人就要撤回來了。
鄭有風心里覺得有些不甘。他也知道,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說劉軍跟跳樓事件有關,只是他出于常理上的分析,那萬一,劉軍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呢?他就是那樣表里不一呢?誰能說得準?
一旦兇手不是他,鄭有風就要承擔侵犯公民隱私權的罪責。他倒不是怕,只是如今這種情況下,他們實在是耽擱不起了。
縱然心中有再多的不甘,鄭有風也沒有表現出來。他問那個警察,“把他這兩天的行動軌跡跟我說說。”
“因為‘雙十一’快遞很多,這兩天劉軍忙著送快遞,基本上連飯都沒時間吃。我們的弟兄也都是趁著‘雙十一’招快遞進去的,基本上沒到一段路都有人跟著他。”那個警察想了想,覺得實在沒什么好說的,“他派送的區域,也都是以前的那幾個區,沒有任何變化,當然也包括富麗大廈。跟過去的兄弟說,他們一起上下樓的,沒發現劉軍的任何異常。”
他抬頭問鄭有風,“鄭局,要把人都叫回來嗎?剛才市局來文件,說這段時間要加強治安管理,我們這邊人不夠了。”
他說的事情,鄭有風當然都知道,但是一回來,劉軍那邊什么人都沒有了。雖然目前沒有證據,鄭有風的感覺也站不住腳,但是他就是覺得,不應該就這樣把劉軍放過。
連鄭有風自己都說不上來,他為什么會對一個那么不起眼的劉軍如此在意。
可是偏偏,感覺是最不能拿出來講的憑據了。
鄭有風想了想,最終在那個男警察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陸苳笙把手上那個青瓷灑水壺放下,冬天大霧當中熹微的陽光照過來,她的手指好像白玉一樣,有種能發光的浸潤感。
面前是幾株粗壯的月季花,是她媽媽當年帶過來的,她在的時候是她打理,后來不在了,就換成了陸苳笙。她剛才已經把月季全部剪了枝,只等明年春化,又開出一片云蒸霞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