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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苳笙身體一僵,睜開眼睛,又恢復到之前那副漫不經心懶洋洋的狀態,“我說了啊,你不信。那我就沒辦法了。”說完還很遺憾似的癟了癟嘴。
“少來。”鄭有風就差一巴掌糊她臉上了,“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陸苳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腿放下來,伸在副駕駛座位下面的空隙當中。她看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但是整個人已經不一樣了。雖然依舊沒精神,但是鄭有風能明顯地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尖銳了起來。
陸苳笙想了想,起了個頭,“你今天有沒有看到陸氏的人員變動通知?”
鄭有風:“你是說你們官微上面那個通知。”
“嗯。”陸苳笙點了點頭,“想必你也應該清楚,給政府交代是假,真正我想做的是把這個人換掉。”
“我雖然名義上是陸氏的董事長,但其實跟個傀儡沒什么區別。我爸在的時候,”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還小,等到年紀稍微大點兒,公司都是我哥在管。我在家里的角色,一直都是個混吃等死追男人的富家女,公司的事情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但后來,我哥突然去世,公司內外都有人虎視眈眈,他雖然沒有留下遺囑,但按照法律來講,我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成為董事長,理所應當。”
“那會兒我還小,大學都沒有畢業,就被集團緊急召回來。也有人提出質疑,但都被吳晗解決了。哦,”她偏頭看了一眼鄭有風,“忘了告訴你,吳晗是我哥的同學,畢業之后就跟著我哥一起進了陸氏,曾經是我哥哥的心腹,我哥死后,他就掌握了公司大部分的權力,并且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換句話說,我現在相當于一個傀儡,陸氏真正能主事的是吳晗。要不是我跟他年紀差太多,或許我現在已經嫁給他,讓他名正言順地入主陸氏了。”
她沖鄭有風眨了眨眼睛,“不過我已經到了婚齡,萬一過個幾年吳晗遲遲拿不來大權,硬要娶我也說不定。那可真是委屈他了,他一個世界著名大學畢業的天之驕子,要來娶我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二世祖,我都能想到,他到時候臉上會出現的捏著鼻子□□的表情。”
埋汰別人還不忘帶自己一起,對于陸苳笙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斗策略,鄭有風表示了不贊同。“你覺得你配不上吳晗,卻能配得上我,你這是在罵吳晗呢,還是在罵我呢?”
陸苳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鄭有風立刻坐正了,“好,你繼續。”
被鄭有風打斷,她一時半會兒間有點兒想不起自己要說什么,思考了半晌,才發現好像沒什么好說的了,“就這樣了。”
就這樣?他大晚上過來,又是出賣色相又是輕薄少女,換來的就是她這么一句話?鄭有風感覺到有點兒不甘心。他費了這么大的力氣,才讓陸苳笙說了兩句真話,沒想到這么快就完了。他肯定不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鄭有風換了個姿勢,正對著陸苳笙,“等等,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你爸你哥死之后,你們陸家就剩下你一個繼承人了,但是因為你年紀小,之前也從來沒有接觸過公司的事情,所以你就是吳晗一手撫上位的傀儡。”他一拍手,“你這種,放到古代,不就是小皇帝和攝政王的事情嗎?小皇帝年紀大了,不想再受牽制,既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于是小皇帝開始對攝政王下手。朝中分成兩派,一派是保皇派,一派是攝政派。”他伸出左右手,握成拳,成對立之勢,“就這樣撕起來了。”
陸苳笙略一思索,點頭,“差不多。”
鄭有風:“你借口這次有人跳樓自殺的事情,動的那個人,是吳晗那邊的?還不是很重要的那種?”
陸苳笙懶懶地開了口,“當然。你以為要真有那么重要,吳晗會就這么輕飄飄地放過嗎?”她當然沒有說真正情況不是這樣。她狐假虎威,借著鄭有風的勢,嚇了吳晗一把。也虧得這次碰上的人是鄭有風,才能讓她有文章可做,換成其他人,還真不一定能把曲新剛給擼下來。
“誒。”鄭有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沖陸苳笙笑著說,“你們家,難道就只有你一個繼承人了嗎?你爸的兄弟姐妹呢?”
“有啊,有個姑姑。”陸苳笙轉頭沖他一笑,“她跟她老公被吳晗弄到監獄里了。”
鄭有風打了個寒顫。對于從小長在紅旗下、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他是不明白這些豪門恩怨的。正要開口諷刺陸苳笙兩句,她已經憊懶地說,“整個陸家現在只有我一個繼承人,要是我死了,這筆遺產會落到誰的手中不言而喻。我難得去一趟富麗大廈,剛好就有個人跳樓,差點兒還把我砸到了,這種事情,你覺得是巧合嗎?”
鄭有風:“難道那個人跳樓之前還做了重力加速度運算不成?”
陸苳笙閉上了嘴。
鄭有風見她不肯再說,連忙舉起雙手投降,“好了好了,當我胡說八道,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他把手放下來,“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有人利用這次的跳樓事件,其實真正針對的人是你?誒,不是我說啊,這個概率也太小了吧,要想殺你,辦法多得是,何必非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法?”
見陸苳笙張嘴要講話,鄭有風連忙截口道,“好了你別說,我懂。你肯定想說,他未必就是直接沖你來的,你或許只是其中一個目的。”說完他又自我否定了,“瞎扯吧你,你以為我是蘇越啊,這么扯淡的理由也會信?明明是你想借著這次的事情來打擊你那個攝政王,政府警察,都成了你的打手,還把自己說成一朵飽受迫害的小白花,你可真行。”
陸苳笙聽他這樣說,也沒生氣,只是坐在旁邊略微嘲諷地一笑,按下了車窗。
冷空氣夾雜著南方冬天特有的濕潤,爭先恐后地朝車子當中涌來,與車廂里面的暖氣一撞,立刻爆炸,幾乎可以在那方小空間當中形成強氣流。
鄭有風見她打開車窗,微微一愣,“要下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