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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像是一陣風,把陸苳笙臉上的陰霾吹去不少。也許是蘇越這條短信讓她心情好了些,她居然開始饒有興致地問那個男公關,“你有對象嗎?”
“沒有。”他一笑,“倒不是說其他的,只是我們這一行吧,很少有人會覺得沒什么,雖然說也是服務行業(yè),但到底比較特殊。況且我現在房子都還沒有,找對象結婚的事情,還是遠了點兒。”
想要在大城市扎根,這是每一個到這里來工作的年輕人的夢想。但是往往,高昂的房價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人頭破血流。
長期以來形成的風俗習慣就是,新婚住新房,現在的女孩兒都是嬌養(yǎng)的,很少有人不介意在出租房里過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陸苳笙懶洋洋地一笑,“要是沒有我們這些無良的房地產開發(fā)商,你們買房子應該要容易一些。”
知道她是在自嘲,但是也不可能真的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那個男公關笑了笑,沒做聲。
陸苳笙還沒出院,這會兒自然是回醫(yī)院休息。她儼然已經把醫(yī)院當成了酒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醫(yī)生的囑咐從未放在心上,走和留,全看她大小姐心情。
車子開到停車場,陸苳笙拿出錢包拿了一疊錢遞給那個男公關,“給你打車的,剩下的算是你陪我聊天的談話費吧。”只要把她哄高興了,陸大小姐出手就相當大方。那個男公關前腳還在為房子憂愁,后腳就有散財童子拿著錢砸他,立刻喜笑顏開,正要把錢收下,他們背后就傳來一聲輕笑,“陸小姐真是出手大方。”
陸苳笙聽出來人的聲音,微微一笑,還沒有回答,突然間一個黑影撲了上來,直接將陸苳笙雙手反剪,扣在了她的身后。
那個男公關立刻叫了起來,“你干什么!快放開她!我叫人了!”
眼見著他要拿出電話報警,陸苳笙懶洋洋地打斷他,“別叫了。”她被人扣著,肩膀被壓著,臉貼在車上,嘴巴里居然還在撩漢,“一上來就來這么激烈的,我有點兒吃不消。”
聽上去像是熟人,那個男公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們倆。鄭有風原本心頭就火大,現在被人這樣上下打量著,心情更不好。沖那男公關咧開嘴冷笑,“拿著她給你的錢趕緊走,晚了小心我打電話告訴掃黃打非辦。”
陸苳笙忍不住笑了出來,勸那個男公關,“趕緊走吧,你惹不起他的。”見他還在猶豫,可能是覺得手上那疊大鈔有點兒燙手,他拿著不是很心安,陸苳笙又說道,“走吧,這位警官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聽到“警官”兩個字,男公關才知道他說的什么“打電話給掃黃打非辦”不是亂講,掃了他跟陸苳笙兩眼,最終還是離開了。
等到他走了,陸苳笙又笑道,“好了,我跟他什么都沒有,你也不用吃醋。生氣對身體不好。”
鄭有風對這人的心理素質簡直刮目相看,都到了這份兒上了,她居然還有心情有一句沒一句地撩人。感覺到自己威嚴受到莫大挑戰(zhàn)的鄭警官伸手一提,把她從車上抓起來,然后翻個了身,讓她面對著自己,“你是打定主意我不敢動你是吧?”
“無緣無故,你動我什么?”她沖鄭有風笑,“難道鄭警官還打算往我身上按個什么罪名?”
“哼。”鄭有風冷笑,“piaochang。招男公關一樣是影響社會公序良俗的,跟招xiaojie是一樣的。現在到處在嚴打,一般只有男人找女人,你正好可以送出去做個典型。”他咧嘴一笑,“現在好多記者正愁找不到素材,我給他們打個電話,除了能拿獎金外,也許還能幫你們陸氏明天的股票漲一漲,你這個董事長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她那雙漆黑的瞳仁轉了轉,也還好她眼睛夠大,讓她的眼珠子能有足夠的空間在里面轉,“我早就說了,我跟他沒什么的,就是喝了點兒酒,朋友讓他送我回來。這個你也要吃醋嗎?”她皺起眉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在燈下,那副皮囊居然有種梨花帶雨般的美。“至于股票漲不漲,你不用擔心,就算有一天陸氏換了名字,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也足夠養(yǎng)你的。”
鄭有風真想呵她一臉。要不是他一開始就看穿了她人皮下的那顆流氓心,現在多半要被她這副模樣欺騙了。
這人也著實是個人才,三言兩語就能把意思掉個個,鄭有風覺得自己一定是太仁慈了,要不然這小崽子怎么敢三番五次跑到自己頭上來拉屎?他仰頭朝天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曾經的那個熱血青年正以光速離開自己,要不然,換成當年的鄭有風,陸苳笙還能跳得這么歡快么?
鄭有風感嘆了一下“廉頗老矣”的寂寞,然后又拾起“尚能飯否”的激情,反剪住陸苳笙的雙手,沖她說道,“我現在跟你說正事。”他表情十分嚴肅,像是要宣布總統(tǒng)選舉結果,“我知道你對我沒意思,往后不許打著追求我的旗號亂來,你今天晚上的行為讓我十分生氣,因為你是個女孩子,不好對你做什么,但還請你自重。”
他話沒說完,就換來陸苳笙一聲輕笑,她眼睛里滿滿都是促狹,“鄭警官,我還以為你要說什么呢。你要不要把《女誡》《女則》翻出來,教教我應該怎么三從四德?”
鄭有風陰著一張臉,突然拉開車門把陸苳笙扔了進去。他自己則從另外一邊上去了。陸苳笙眼中全是惡魔一般的笑意,“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啊,嘴上說著‘不要’,手上卻把我往車里塞。鄭警官,你不行啊——”
鄭有風握住陸苳笙的手腕,用力在兩個軟骨上面一捏,她猝不及防,立刻叫了出來。
鄭有風終于扳回一城,心情稍微明媚了點兒,他欺上身來,看著陸苳笙,“看來真的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她的長發(fā)像是海藻一樣鋪在座位上,一雙眼睛在車燈底下好像璀璨的星星一樣。鄭有風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今天晚上那個朗誦金獎讀的那首詩,是叫《明亮的星》?詩選得不錯,可惜人不行。
她看到鄭有風逼近,也不害怕,剛才那一叫,仿佛只是一個意外,驚擾了一潭死水,等到石子沉下去了,她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鄭有風挑了挑眉,手上用力,她也沒叫,反而倒在椅子上,學著鄭有風的樣子,微微挑了挑眉。
再明顯不過的挑釁了。
鄭有風“嘿”了一聲,他就不信這個邪!手上力氣更大,陸苳笙嘴角都痛得抽搐了,還是一聲沒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