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歐陽少恭找到姬偃所待之處時,那里已無一人,只留陣眼中那個小小的音貝。周圍一片狼藉,殘垣斷壁之中皆是妖獸異獸的尸體以及一地的白灰。這些白灰是焦冥。
走過去,看著陣內斑駁的血跡,歐陽少恭伸出手,顫抖地將那個滾在一邊的音貝撿了起來。音貝有些碎裂,上頭還殘留著血跡,沒有干涸的血跡。一手扶住胸口,他單膝跪在陣眼中,絲毫不在意衣袍上染上血的顏色。
“判判……”緊握音貝,在輕聲呼喚姬偃之名時,腦海內竟如洶涌潮海一般涌入大量他遺失了的,他忘記了的與姬偃相關的那些記憶。未曾被貶于天的太子長琴的,離鉞的,小黑貓的,東方清的……全是歐陽少恭所遺失的記憶。
低著頭,手中音貝本就破損,如今被他那么大力一握,更是裂痕斑駁。那些記憶紛至沓來,一點預兆都沒有。“哈……哈……”那么多記憶,沒有一個與巽芳有關,原來早在太子長琴遇上姬偃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出現了變化。本該是他妻子的巽芳成了一個過客,一個與太子長琴無關,與歐陽少恭只余一點親情的過客罷了。
『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欒,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安……太子長琴,這個答案直至今日,你可以尋到?』
『你信命嗎?我信,不得不信。可若你要擺脫命運束縛,我會幫你,就算我欠了一份人情想要還。』
『他,你別想動。他是我撿回去的,無論一開始,我到底是何想法,那也是一開始。現在,你想動他,沒那么容易。』
『……護不了也得護,他是我的責任,我撿的就是我的責任。』
『好好活下去……』
最后那五個字,當年她從他面前被卷入次元時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而這一次,她離開也說了同樣的話。好好活下去?沒有她在,她讓他如何好好活下去?
百里屠蘇他們尋過來時,就看到歐陽少恭跪在一個高臺上,臺中央是陣眼,滿是血跡,有些還未干涸,順著臺沿滴落了下來。眼微微睜大,百里屠蘇快步過去,問道:“阿姐呢?歐陽先生,阿姐呢?!”
歐陽少恭閉了閉眼,慢慢起身,他拂了拂袍擺,像是在撣灰塵。手里的音貝不堪過重的握力,待他一松手就碎成了碎片,落在地上。慢慢回過身,看著眼神從未變過的百里屠蘇,忽然間有些羨慕起他來。
他沒有的,百里屠蘇都有。
他們背負著相同的命運,明明都在這塵世中掙扎,可百里屠蘇卻同他走了相反的路,且擁有了他一直想要的東西。如果,如果一開始,他沒有選擇走這條瘋狂的路,姬偃是不是就不會被他逼到進退兩難之地了?
百里屠蘇震驚地看著歐陽少恭。
原來,不知何時,歐陽少恭的臉上已面布透明的液體。
閉了閉眼,百里屠蘇走到歐陽少恭近前,輕聲道:“歐陽……先生……此前,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或許沒有錯。人生在世,苦痛永遠多于歡樂,但人……至少可以選擇生死,你……不能為任何人作下決定……即便命如你我……也不同樣想要努力活下去?活著,雖然令人感到痛苦,然而美好之事,卻唯有活著,才能經歷。你,痛恨天庭一句刑罰,毀滅太子長琴生生世世,但你一念之間,亦是亡去別人生生世世,與天庭有何不同?!如今,你又得到了什么呢?”說著,他看向了周圍的一片狼藉。
那里全是異獸妖獸的尸首以及焦冥的白灰,這一切皆是眼前這個青年所賜。
歐陽少恭神色迷茫,他才恢復所有記憶,腦袋還昏昏沉沉的,可百里屠蘇所說的話,他又清楚得記著。“是啊……有何不同?”現在的他是人,面前這些人都是人,同他又有何不同?
百里屠蘇正色,道:“看清楚!你和我,既不是怪物,也不是神!我們,都只是一介凡人!生老病死,無可逃避,這才是人之所以為人。”
歐陽少恭看著百里屠蘇,忽然低低笑了起來。“你,果然是我。曾經的太子長琴也同你一樣,即便接受了那樣的命運,也不曾氣餒過。雖有些憤怒,卻還未到我這般瘋狂。”說著,他回頭去看雷電交加的天空。
身后的天空就像一個陷入狂狼之中的大海,一個巨大的流云漩渦在空中盤旋著,可怖駭人。
那是被撕開的次元空間,唯有進入此間,方能有機會前去姬偃的世界。
“這個蓬萊國廢墟即將坍塌,百里少俠還是速速離去吧。”歐陽少恭忽然說道,口吻中帶著與以往不同的冷漠。
的確如歐陽少恭所說,這座蓬萊國廢墟本就岌岌可危,適才因為歐陽少恭與百里屠蘇一戰,不堪負重的蓬萊更是搖搖欲墜,即將坍塌。
“用慳臾給你的鱗片呼喚它吧,它會載你們離開蓬萊的。”驀地,他又補了一句。
沒有料到他會知道此事,百里屠蘇有些驚訝。
恢復了所有的記憶,自然知曉這件事的歐陽少恭伸出手,竟用自身靈力將玉橫招了過來。見他要用玉橫,方蘭生急得跳腳,道:“歐陽少恭,你又想做什么壞事!?”
歐陽少恭沒有理會,只是看著掌心間的玉橫,想起了一些遠古時期的回憶。那時候,他還是太子長琴,慳臾還是一條小小的水虺。那時候,父親祝融也還在,還未同共工大人一起被貶入東海面壁思過,還有一直被飛廉大人掛在嘴邊的烏衡、尋雨、襄垣等人……好多,好多的仙神們。
閉了閉眼,復又睜開,道:“方家二姐在安陸城郊那間我租著的房子里,小蘭若要尋她去那兒便好。”
方蘭生一怔。“你,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