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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兩手腕的兩條傷口一滴滴滑落,腦子清晰無比,可生命卻是在一點點流逝,讓姬偃幾乎沒有說話之力。上空,雷云交加,糾結扭曲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劈下,發出可怖的轟鳴聲。
腰間掛著另一個音貝,歐陽少恭那邊的一舉一動皆通過音貝傳到她這邊。聽著他一字一字含著扭曲恨意的聲響,姬偃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好。蓬萊國宮殿內,歐陽少恭想使用滄海龍吟的絕技,卻因陣法的桎梏,使得他一絲力氣都用不出來。
蓬萊國內的天空與外界的天空是不同的,外界的天空一片蔚藍,而蓬萊國的天空卻是陰森灰蒙的。歐陽少恭的手掌微屈,五指成爪惡狠狠摳在結界上,那個在他腳下的陣法正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就像血的顏色一樣,而百里屠蘇腳下的陣法則是金色的,同他完全不同了。
漆黑的眼睛銳利冷漠,他冷笑道:“判判,為了百里少俠,你當真連我們夫妻之情也不顧了?”
巽芳輕撫著長發,柳眉輕蹙,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姬偃給她的音貝。給百里屠蘇的那枚吊墜他已拿去,而這個給歐陽少恭的音貝,還來不及給他。
“蘇蘇!!”風晴雪想前進一步,可一道透明的屏障好似一堵墻愣是讓她無法再近一步。“怎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歐陽少恭,你到底做了什么?!”方蘭生怒道。
歐陽少恭看向方蘭生,眼里透著殘忍的無情。“我?小蘭當真無情,難道沒有看出來我也同樣受這陣法的桎梏嗎?小蘭若要問這是誰做的,何不問問百里少俠,他的好姐姐準備對我和百里少俠做什么……”
方蘭生一驚,道:“……什么?你說,你的意思是……偃姑娘??怎么可能?偃姑娘怎么會做這種事?她不是回家去了嗎??”自江都一別,他們已很久沒見姬偃了。歐陽少恭的事,姬偃應該是不知道的。
歐陽少恭瘋狂地笑道:“她為何不知道?她怎么會不知道?我做的每件事,她都知道,我要對付百里少俠,她也知道。在我和百里少俠之間,她選擇了百里少俠。”
方蘭生恨恨道:“這是廢話,木頭臉是她弟弟,她自是護他了!!”
歐陽少恭聽了方蘭生這話,竟輕輕笑出聲來,接著便仰天大笑起來,而那笑中的蒼涼和瘋癲竟讓人不寒而栗起來。“呵呵……哈哈……!!弟弟?是啊,百里少俠是她的弟弟,那么我呢?我不是他的丈夫嗎?即是夫妻,她又為何如此待我??”
“你說……什么?”百里屠蘇震驚地看向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壓著心底的怒意,道:“我說姬偃是我的妻,前不久與我成了親,拜了天地的妻。這個答案,聽了可還滿意?百里少俠。”
襄鈴搖頭道:“不,不會的,偃姐姐才不會嫁給你這樣的壞蛋呢!!”她不信,不信姬偃會嫁給歐陽少恭。
“為何不會呢?”歐陽少恭反問道。
“因……”襄鈴想反駁,卻絞盡腦汁想不出一點反駁之詞來。倒是紅玉緩緩開口道:“本該是同你在一起的,因為你才是太子長琴,那個叫離鉞的孩子的轉世。”
風晴雪看向紅玉,不解道:“什么意思?”
紅玉神色悲痛,道:“那個時候,在江都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自己尋錯人了。百里少俠體內有一半太子長琴的魂,可他終究不是離鉞,不是與姬姐姐相伴了那些年的太子長琴的轉世。而你,歐陽少恭卻是。歐陽少恭,捫心自問,你覺得姬姐姐有對不起你嗎?你們倆到底是誰對不起誰??”說到后面,紅玉質問起來。
歐陽少恭冷下臉,定定地看著紅玉,道:“我和她之間,紅玉又有資格質問嗎?”他和姬偃的事,這世上誰也沒有資格去質問。
紅玉斂容道:“我是沒資格,可你……”還想說什么,那陣法竟散發出刺目的光芒,令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去避開光芒的照射。
百里屠蘇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煞氣再被清除,一點點地被清除,而本該有潰散之意的魂魄也破天荒地凝固了起來。這是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而歐陽少恭那邊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他的魂魄,他的魂魄竟然在補全,一點點地被補全。
本不該如此的,可眼下卻是如此。
似乎想到了什么,歐陽少恭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想,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唔……”單膝跪地,百里屠蘇閉上眼,腦海里劃過姬偃那張臉。他也想到是誰了,能夠做到這一步的只有姬偃。不僅潰散的魂魄已穩固,就連煞氣也盡數被除去,而且……他感覺到自己忽然間多了不屬于他的修為。
那是姬偃的修為。
“阿姐……”他輕輕叫了一聲,聲音在發抖著。
當光芒散去,陣法之力消散,阻擋在眾人前頭的那道無形之壁也陡然間消失無蹤。風晴雪他們快速跑到了百里屠蘇面前。蹲在百里屠蘇身邊,風晴雪關切問道:“蘇蘇,你怎么樣了?”
“喂喂,木頭臉,你沒事吧??”
“屠蘇哥哥,你怎么樣了?你別嚇襄鈴啊。”
百里屠蘇盯著自己的手,表情變得茫然起來。“是阿姐,是阿姐……”
風晴雪奇怪問道:“蘇蘇,你在說什么呀?”
“少恭!!”另一邊,巽芳走過去,扶住歐陽少恭,滿面憂色。
歐陽少恭低頭盯著自己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補魂……之法?”他很震驚,震驚中又帶著一絲不解,于是他朝對面的百里屠蘇看了去。那個少年,那個少年的魂魄已穩固,剛才那個出現在百里屠蘇腳下的陣法是固魂之法。“原來,原來你早就算好了,判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