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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輿平穩行進,翻起來的簾子映出轎外白雪落成的京都街容,在這華美絕倫的轎中居然有心情探出腦袋看外面,葉淵半閉著眼睛瞥了一眼,心想可能這就是見慣奢華的心態。他手里動作著,蠶豆去了殼,拋在空中,用嘴接住。
那個腦袋轉了回來,是一個半大的女孩,她大大的眼睛看著葉淵自娛自樂的把式,回過身來伸手一截,把蠶豆抄在手里,葉淵落了空,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剝了一顆。
“要我說,下雪就要看我們鬲國的,你記不記得,上個月我生日那天的大雪,那才叫好看,一夜銀裝素裹,這點雪都不夠我拋雪球的。”
葉淵笑了笑,對于這位什么都自己國家好的愛國公主,他還能說什么呢?況且,鬲國的大雪確實帶勁,那天趁著雪夜,他翻飛了幾道劍光,還創了一得意劍招,自名為劍掃鉛華,不知道能不能破了易捷的招數。
愛國公主嘖嘖嘴,豎三根指頭在他眼前,“三天了,你到底什么時候帶我去你說的那個地方玩?”
“過段時間,你不看我早出晚歸地在忙。”
“是忙皇兄的事情嗎?皇姑說這一次必要將皇兄迎回鬲國,還要我凡事都聽你的。”
葉淵黑漆漆的眼珠子忽然露出一絲神秘,大男孩子氣地笑笑道:“是哪,聽我的沒錯。”
“要是你們真能把皇兄接回鬲國,我聽你的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這話從刁蠻任性的南野素嘴里說出來,葉淵有點小震驚,看著對方正兒八經的表情,拉著調子道:“委屈素公主了。”
“不委屈,皇兄向來寵我,能為皇兄做點什么我還是很樂意的。”南野素說著把劫來的豆子喂進嘴里,這豆子居然很硬,她吐在手上好似在看這是豆子還是鐵粒,看是豆子也不講衛生不衛生,又含在嘴里。
過了一會兒豆子嚼爛咽下去,她興沖沖地從軟墊上爬起來湊到葉淵身邊:“我還記得,那年皇兄出征時答應過我,要幫我在舒國搜羅寵臣面首,駙馬也隨我高興,愛選誰就選誰。”
葉淵看著面前這個上個月剛滿十三歲的小女孩,心里有一陣不大得勁,可能真是因為他在舒國待得太久了,舒國與鬲國南北相鄰,兩國國風大有不同,舒國相對保守一些,像長公主舒沅那樣養面首已經算是胡作非為,而這一情況在鬲國則是風靡的很,鬲國婚娶要比舒國早些,崇尚武力,民風豪邁,各方面都更開放些。不過,南野絮作為哥哥居然給妹妹灌輸這種思想,這還是葉淵始料未及,再看南野素這幅欣喜的模樣,怕是早就耳濡目染,在心里盤算已久了。
“那你想挑個什么樣的駙馬?”葉淵逗她道。
南野素卻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正色著想了一陣,也抓了顆豆子在手里撥弄著,“像皇兄這樣的就很好。”
葉淵見她說的認真,雖然沒發出笑聲臉上卻是一副大笑的表情,定了定問:“為什么?”
“我也說不出為什么,只覺得見他們一起有種和諧得當的感覺。”南野素努力回想這幾日皇兄與皇嫂的宴會,皇兄從來爽快,喜歡就是喜歡,厭惡便是厭惡,這幾次宴會中,皇兄除了對其中一個叫謝微時的頗有嫌色外,其余的時候都是享受狀態。
“的確和諧。”南野絮對舒沅的肆意放縱非但不放在眼里,更能做到不放在心上,看他那副如魚得水的樣子,一個男人還是有著一國至高無上權力的男人,能做到這份上,日后還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又有什么事情是狠不下心來的。葉淵想著,不禁心生寒意,昂首接了一顆豆子,嚼了幾嚼。
“要是我實在找不到像我皇兄那樣的駙馬,你就給我做駙馬吧,行不行?”
葉淵又大笑,這一次卻是發出聲音笑得整個轎輿跟著顫,轎外少年們對這突如其來的一震并不驚訝,轎輿還是緩慢平穩地進行著。
“我還不稀罕你呢。”南野素眼睛一瞪,白了他一眼,“你這個人說話太不算數,答應了也沒用。”她是在貝府認識的葉淵,對他的來歷師承都沒有了解,這半年相處下來,解悶逗個樂他還挺配合的,皇姑以他為賓,很是禮遇,要不然差點以為皇姑是對他有所“企圖”。在確認皇姑并無此意后,她卻忽生此意,每次聽他說起自己的事情,都是一臉探究,而后把他的話中的點連成線,再拼成面,拼著拼著就發現其中許多地方相互矛盾,去質問也沒有用,他嘴里的話跟扯棉花不要錢一樣,隨口瞎扯,沒幾句能當得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