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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刀帶鞘從她手中脫出的一霎那,樂輕青第一次生發出暢快之感,尤其是柳琀和熒心的驚呼聲,無比悅耳,可惜沒有讓易捷看到,如果他也在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莫名其妙地結婚,莫名其妙地離婚。
恨他?這是個偽命題。是郡主一念執著要嫁給他,若是有天郡主魂歸此身,不知道會不會還要怨自己怎么跟易捷和離了?如果郡主也有著記憶的話,是會覺得無可奈何,還是會怨自己小不忍亂其大謀,畢竟郡主是喜歡易捷的,愛本就是不平等的,為所愛之人犧牲不才更顯得愛的珍貴?
去她的郡主,現在是她樂輕青滿心的傷痕。再說,是郡主就能受得了易家無人道無人情的家規了嗎?是郡主就能對易捷的無情冷酷忽略不計了嗎?依著郡主的脾氣,只怕早就把易家鬧得天翻地覆,早就跟易捷恩斷義絕,是她讓郡主看清了這個“如意郎君”的真面目替她受了這段苦楚。
上車的時候熒心好似看到山上有人,不過這么大的雪,除了他們之外怎么可能還有別人,一定是她看花眼了,熒心把車側的簾子放下轉回身來。
“剛才在外面柳琀跟你說什么了?”樂輕青問道。
“柳琀說,和離乃是大事,須得告知雙親,得準后于祠堂拜祖,請當初做大媒的媒人見證,才能算是和離,一紙和離書恐怕不能代表什么。”
離個婚還這么多事,樂輕青無所謂道:“他定然會辦好的。”
“郡主外……”柳琀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算了,我還是先叫你郡主吧,你跟阿捷就真的沒有和解的余地了嗎?”
沒想到說個悄悄話還被聽到了,樂輕青也不尷尬,回道:“和解?為什么要和解?和離不挺好的嗎?”
柳琀沒了聲音,馬車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和解?他有過想要和解的意思嗎?那樣冷漠高高在上,他要的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是一個能夠甘愿為他卑微到塵埃里哪怕喪失尊嚴都無關緊要的女人。而她要的,自由、平等?這種高級詞匯是奢望,可至少也該有理解和關懷吧。易家是給人束縛感,易捷則讓她渾身上下都壓抑著。如果他對她好一些,她也可以為他犧牲一下,但卻絕不是被迫屈從,他本來是有機會得到她的愛慕,得到她的奉獻,可他……,是他一手摧毀了她對他的盼望,而她,實在不是一個好的粉絲。
不久之后,馬車停了下來。此處還有一段路才是滇王府,不知道為何停在此處,柳琀掀簾子,指著前方要她們自己看。
是長公主的輿轎,自從半年前她未能出席國宴,就一直在易家一畝三分地待著,南野絮、長公主于她就像是一陣浮煙般飄然而逝。那輿轎在慢慢向他們靠近,這一路過來,街上只有幾個清掃街上積雪的人在忙碌,而此時,如一片紅潮般,那輿轎所過之處,這片紅潮先一步移動將白雪鏟盡,他們緊密配合,那些抬轎少年們身著嫩紅鮮綠的艷衣,讓人有一種□□已然到來的錯覺。
“大清早的,長公主這是剛從哪里回來?”柳琀一只手摸著下巴疑問,一回頭,熒心和郡主的身影已經不見,再一看,兩人已經走了很遠。
柳琀追過去,“你們去哪兒?滇王府在那邊。”
不理柳琀的指路,熒心道:“多謝柳公子此番相送,日后滇王府必有重謝。”
柳琀愣了一愣,就在他發愣的空當,樂輕青和熒心又走出一段距離。
“就算是跟阿捷和離,也不用跟我見外嘛,何況……”柳琀喊著跑過去,終于快要追到時腳底一滑,結結實實地摔在雪地里。
熒心把他像提小雞似的提起來,柳琀卻滿目驚喜道:“我就知道……”
“打住!是郡主要我來的。”熒心說完便走。
“你們,”柳琀去拉熒心,熒心怒目以對,瞪得柳琀不敢再伸手,試著問道:“你們準備什么時候回滇王府?現在大雪封路,估計三五天內是不可能,過了這三五天冰雪消融,又正是道路結冰的時候,所以十天半個月是不可……”
樂輕青一皺眉頭,熒心將柳琀的話扼殺在他喉頭里。
柳琀說的對,就算她現在離心似箭還是要看天時地利如何,“讓他說完。”
柳琀活動活動腮幫子,“我的意思是,郡主不妨在京都待上個把月,正好暮春三月時候踏春上路,一路繁花似錦看遍也不枉此趟京都之行。”
大半年的身心折磨到最后賺回的是春紅柳綠的一路風景,在路途中還可以感嘆一下時光荏苒,人生無常,如果寫一部純情小說,這個結尾倒還挺符合小資情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