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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浚渟目送那影子消失,又將目光輕輕一抬,眺向了城南的天空……
……
城南,關宅之內一片寂靜。
霽風堂將尸體收殮完畢之后,便封了關宅。此時,宅內應是空無一人。然而,順著游廊走至后院,緊閉的倉庫大門內,卻透出一線燭光。
宋啟昊是子時來的。
這處宅子,并不簡單。外頭看著雖普通,底下卻建有地庫和密室,更有數條暗道通往各處。
宋啟昊便是循著暗道來的,徑直到了藏書的地室。里頭依舊燈火通明,十數個摩月教弟子在書冊中費力找尋,全不在意走進來的人。
宋啟昊看著這番景象,眉頭緊鎖,一語不發。
不多時,屈蕭然從另一扇門中走了進來,道:“宋堂主怎么來了?”
宋啟昊并未回頭,只道:“你果真拿了景云門的藏書……”
屈蕭然輕笑一聲,并未答言。他緩步走上來,一襲斗篷遮著他傷痕滿布的面龐,于明滅的燭光下愈顯恐怖。
宋啟昊望著他,道:“你當真認為瞿掌門和夫人會私藏勘天訣?”
屈蕭然看了看滿室的藏書,道:“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何用?有或沒有,待找過這些藏書,自有分曉。”
宋啟昊欲言又止,只重重嘆了一聲。
屈蕭然聽得這聲嘆息,笑道:“宋堂主既然來了,我倒有一事相求。”
宋啟昊聽他這話,蹙眉道:“能幫的我都幫了。如今我的顧忌也不少,只怕是愛莫能助。”
“宋堂主放心,此事不難。”屈蕭然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細針來。
宋啟昊看了那細針一眼,道:“傷人害命之事更不用提。”
“正好相反,是救人之事。”屈蕭然慢慢解釋道,“這枚毒針,是那幽螣教所有。日里,那妖女用此物傷了本教長老,上頭淬的毒甚是奇妙,本教之中無人能解,所以想請……”
他話未說完,宋啟昊打斷道:“叫這些人出去。”
屈蕭然無奈,對室內的摩月教弟子道:“都出去。”
眾弟子得令,迅速離開,不在話下。
待眾人一走,宋啟昊開口,聲音陡然嚴厲:“‘本教’?蕭然,你這是真心要向魔教盡忠了?!”
屈蕭然道:“我自有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宋啟昊滿目忿然,“你說你侍奉魔教是情勢所迫,我信了。我助你混入景云門、助你拔除白浚渟的暗哨,更不惜將你藏在此處,可結果呢?擄走那姑娘,我還能當你是為了報復,可盜書呢?好,我信你另有打算,那你告訴我,今日這宅中的四十七條人命,又怎么算?!”
屈蕭然略沉默了一會兒,道:“宋堂主的意思我明白了。這是我最后一次有求于堂主,找到解藥之后,我再不會出現在堂主面前,如何?”
“蕭然,你——”宋啟昊聽他岔開了話,不免氣急,卻又不忍再追問斥責,只拂袖長嘆。許久,他方才又開了口,道,“陸蘇青來了,你不去見一見?”
屈蕭然笑笑,道:“堂主真會說笑,我如今這副模樣,誰又想見?”
宋啟昊望著他,神情中透著慈憐,“這些年來,你也受了不少苦,你要復仇,無可厚非。但與摩月教聯手,絕非上策。我是怕你陷了下去,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屈蕭然道:“堂主多慮了,我說了,我自有打算。”
宋啟昊也無話可說了,他抬手接過屈蕭然手中的毒針,正準備離開,卻聽一陣急促腳步。
兩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名摩月教弟子慌忙沖了進來,不等行禮,便急急說道:
“壇主,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