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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歌見了那女子,撫掌笑道:“好妹子,藏得深啊!”
這女子,自然是隱葉無疑。她飛身在岑歌身旁落定,抬手解了外衣。里頭,依然是那件煙青衣衫,袂褋翩躚間,朦朧飄渺,似幻還真。
岑歌笑著,對項蘭和姚蓁道:“我們兄妹倆與這位老先生有些私怨,還請二位不要插手,容我倆手刃仇敵。”
項蘭與姚蓁對望了一眼,未再舉動。
罔闕臉色鐵青,正是中毒之相。他對項蘭和姚蓁早已沒了顧忌,目光只鎖在岑歌和隱葉身上。此時,他想明白了一些事,試探著問道:“黑云?”
聽到“黑云”二字,岑歌將頭一抬,望著天道:“哪兒?”
此話一出,隱葉掩嘴失笑,嗔道:“討厭。”
這兩人的態度,終令罔闕亂了心緒,氣血動時,毒性亦被催動。他低頭,唾出一口鮮血來。他只覺視線模糊,呼吸亦趨滯澀,想來那芒針上淬的應該是幽螣教的萬虺散。這萬虺散以多種蛇毒混合而制,配量不同,效果各異。除非下毒之人,旁人若想解毒,難如登天。莫非,今日當真是他命喪之時?
便在這時,一個沙啞嗓音冷笑道:“我早就跟你說了,沒那么容易。”
那話音一落,一抹黑影從天而降。眾人定睛看時,便見那黑影是個斗篷遮面的男子。這副裝扮,項蘭自然認得。新仇舊恨,激得他怒不可遏:“原來是你!”不等話音落定,他便執劍沖了上去。姚蓁見狀,自也相隨。
這斗篷遮面的男子,正是屈蕭然。遭那二人夾攻,他依舊氣定神閑,更嘲諷道:“這路數,是秦荒宇的弟子吧?以他的性子,竟由著徒兒做白浚渟的狗?”
一聽這話,項蘭出招罵道:“你才是狗!”
屈蕭然冷笑一聲,身子一側,輕巧地避開項蘭的劍鋒,旋即探手切入,一掌擊在了項蘭的胸口。
項蘭被擊出丈余,但比起痛楚,更多的卻是驚訝。這一掌抓準了他招式中的空隙,打得甚是巧妙。姚蓁亦看出了蹊蹺,他略想了想,出招攻上。
屈蕭然見狀,冷然道:“不知死活。我今日就替秦荒宇好好教一教徒弟!”
眼看他聚力出掌,一旁的岑歌覺出不妥。此人武功絕不在罔闕之下,而且似乎又對景云門武學了如指掌,只怕那二人要吃虧……
他打定主意,飛身上前,擋在了姚蓁前頭,與屈蕭然對了一掌。雖藉著衁神引,但他打斗多時,到底有些勉強。這一掌下去,他與屈蕭然各退了幾步,倒是不分上下。隱葉見岑歌被逼退,自不坐視,揮手射出一把細針。屈蕭然復又冷笑,斗篷一揚間,將所有細針揮開。隱葉并非善戰之輩,一擊失利,她自也謹慎,不敢再貿然出手。
一時間,眾人冷冷對峙,殺機一觸即發。
突然,一個女聲傳來:“小輩不懂規矩,還請見諒。”
這個聲音清朗莊重,于花廳前悠悠回蕩,正是內力深厚之兆。
屈蕭然眉一斂,抬眸望向了聲音來處。
只見陸蘇青攜著幾名弟子緩步而來。她提劍在手,神情端肅。待走到花廳前,她垂眸掃過那成排的尸體,而后開了口:“在下景云門晏霞峰陸蘇青,本門弟子若有冒犯之處,在下先賠個不是。”她說到此處,抬手抱拳,敷衍了一禮,繼續道,“在下自會帶他們回山嚴加管教,就不勞二位動手了。”
屈蕭然望著她,遲遲不曾言語。一旁的罔闕見狀,強撐著上前,道:“陸首座言重了。不過是些小誤會……”
項蘭聽他這話,哪里肯依,厲聲道:“住口!你害我嫂嫂,我定要你償命!”
不等罔闕開口,陸蘇青便道:“不必多言,詳情我已盡知。”她略沉了聲,對項蘭和姚蓁重復了一遍,“跟我回去。”
項蘭哪里肯答應,只是站定不動。
岑歌笑笑,開口道:“到底景云門是名門正派,做起事來規矩太多。既不愿出手,就請先回罷。我們還有私事未了,就不送了。”他說完,捏了捏指節,對屈蕭然道,“來,繼續。”
然而屈蕭然并不回應,只將身一轉,拉起罔闕,騰躍而起。倏忽間踏過屋檐,飛出了院外。岑歌和隱葉一見,忙飛身追趕。院外把守的俱是霽風堂弟子,早得了宋啟昊的命令,不管何人進出,只作沒看見。
陸蘇青搖頭一嘆,上前了幾步,望著屈那四人離開的方向,心上卻隱隱生出些疑慮來。
為何見那斗篷遮面之人會有種熟悉之感,竟似認識得一般?
她思忖良久,不得其解,只得打住思緒,先領眾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