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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黑云二字,宋啟昊露了不屑:“黑云屬……哼,那不過是我景云門收容的一群喪家之犬。”
柳和春見狀,笑勸道:“小心些總是好的。等天一亮我便遣人去關(guān)家通個信,到底該有所準(zhǔn)備才是。”
宋啟昊無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
柳和春遣退了屬下,自去休息,不在話下。
……
第二日一早,霽風(fēng)堂便派人往城南關(guān)家走了一趟。
信已傳到,但關(guān)家還是寧靜如常。
這份寧靜,讓青筠有些無所適從。
自她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之后,覃朗便給她找了個丫鬟來。那丫鬟不過十三四,雖還懵懂,卻是溫柔聽話。不論端茶送水、侍奉湯藥,皆小心周到。勤快之余,更常噓寒問暖,令青筠大不好意思。
而更令她不好意思的是,覃朗當(dāng)真就一直留在房里。別的也就罷了,包扎換藥的時候著實(shí)尷尬,雖說有帷帳之隔,到底令人羞窘。況且兩人又無甚話說,大部分時候便都沉默,小丫鬟也不敢多言語,房間內(nèi)的安靜近乎沉悶。
青筠百無聊賴地瞥了覃朗一眼,見他安然打坐,她心頭愈發(fā)無奈,不禁懷疑起自己被擄的意義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覃朗睜了眼,也不起身,只問道:“何事?”
門外的人語帶謙恭,道:“少主,幾位壇主請您往前廳議事。”
覃朗想了想,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門外的人應(yīng)了一聲,依言離開。
覃朗起身,走到了青筠床邊,蹙眉望著她。
他滿目的擔(dān)憂,讓青筠又生尷尬。她自然還記得那什么“若離開一步,就由不得你了”的事兒,只怕他也是為此擔(dān)憂。可說到底,她和他是敵非友,如此厚意,如何承受得起?她先前已說過還不起他的恩情,他怎么還不明白呢?
青筠打定主意,正想勸他離開,卻聽他道了一聲:“冒犯了。”
還不等青筠想明白他這話的用意,他已俯身將她抱了起來。她驚愕難當(dāng),心想掙脫,卻無奈四肢無力,終究不能舉動。
覃朗叫上了那小丫鬟,抱著青筠就往外走。青筠一想到要以這般姿態(tài)見人,羞得臉頰緋紅,只緊緊閉著眼,權(quán)以自己看不見當(dāng)作別人也看不見了。
片刻之后,覃朗在一間屋舍前停了步。屋外立著個丫鬟,見這陣仗,驚訝難當(dāng)。覃朗冷然開口,對她道:“傳話。”
丫鬟忙答應(yīng)著進(jìn)了屋,急急道:“夫人,少主求見。”
夫人?
這個稱呼,讓青筠睜開了眼。她心中一番猜想,不由自主地慌張起來。
這時,那丫鬟走了出來,行禮道:“少主,夫人請您進(jìn)去。”
覃朗點(diǎn)了點(diǎn)頭,抱著青筠走了進(jìn)去。
青筠往內(nèi)一看,就見一名女子正坐在房中描花樣。他們進(jìn)來,她也不理睬,似將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描畫上。
覃朗一見她,便低頭垂眸,喚了一聲:“母親。”
青筠雖也猜是這樣,但聽他親口喚出來,仍不免驚怯,暗在心中悲呼:這又是鬧哪樣?!
那女子聽得呼喚,卻連頭也不抬,只冷淡問道:“什么事?”
覃朗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這位姑娘是孩兒的朋友,想請母親暫為看顧。”
女子并不回應(yīng)。好一會兒之后,她擱了筆,舉起描好的花樣細(xì)細(xì)端詳,仿佛全然沒聽見前頭的話。
覃朗也不多問,抱著青筠走上前去,將她放在了坐榻的另一側(cè)。他抬眸,見青筠滿面通紅,倒有些擔(dān)憂,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青筠身子一僵,剛想斥他,卻聽他回頭對那小丫鬟道:“去喊大夫來。”
小丫鬟忙不迭應(yīng)下,小跑著出了門。
到了這一刻,青筠打從心底里服了這個男人。她無可奈何地忍下了要說的話,生怕自己那些世俗雜念倒污了他的一心單純。
她的神情變化,讓覃朗有些看不明白,但他并未多問,只道:“等我回來。”言罷,他起身,對著旁邊那女子行了一禮,道:“孩兒告退。”
他走得爽快,絲毫沒給青筠拒絕的機(jī)會。青筠目送他離開,正惆悵之際,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
這房里也沒幾個人,這道視線來自哪兒再明顯不過。青筠怯怯轉(zhuǎn)頭,就見那女子正靜靜望著自己。
方才進(jìn)屋時太過緊張,也不曾細(xì)看。如今面對了面,青筠才恍然意識到眼前這女子是何等美人。
要說花容月貌的姑娘,青筠也見過一些。但與眼前這女子一比,竟都遜色。倒不是這女子雪膚朱唇,也無關(guān)她黛眉云鬢,只在她眉眼間那一抹清冷疏淡,如三月煙雨、似千山暮靄,縹緲朦朧,楚楚動人。
青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說些什么,女子卻將目光一收,提筆繼續(xù)描起花樣來。
青筠無奈,而這無奈太過頻繁,倒讓她漸漸習(xí)慣了起來。她低頭苦笑,無聲慨嘆:
果然是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