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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名弟子有些猶豫,齊齊望向了柳和春。眼看柳和春點(diǎn)了頭,方才將醉漢放下。
醉漢脫了鉗制,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不客氣地拍了拍楚昀岳的肩膀,笑道:“多謝公子……公子好闊氣……”
楚昀岳蹙了蹙眉,也不應(yīng)話。
霽風(fēng)堂的弟子看不下去,上前驅(qū)趕道:“休得無禮!還不快走!”
醉漢笑著道了聲歉,蹣跚離開。沒走幾步,他身子一歪,不偏不倚地撞在了白浚渟的身上。白浚渟伸手將他扶穩(wěn),道:“小心。”
醉漢沖他笑笑,抬手替他整整前襟,道:“對(duì)不住,沒弄臟公子的衣服罷?”
白浚渟抿了笑,“無妨。今后就少喝些罷。”
醉漢笑應(yīng)了一聲,歪歪扭扭地走遠(yuǎn)了。
經(jīng)此一事,柳和春大不好意思,一路上又是賠禮解釋,又是稱贊楚昀岳和白浚渟大氣寬和,好容易到了霽風(fēng)堂,他方才止了話題。
接風(fēng)宴設(shè)在花廳,酒菜精致,歌舞齊備。一番熱鬧之后,眾人也都困頓,便早早歇下。
約莫四更時(shí)分,萬籟俱寂,白浚渟卻悄然起身,趁著夜色出了門。
走過幾條街道,穿過幾間屋舍,便見幾棵高樹掩著一間廢屋。屋頂上隱約有個(gè)人影,卻被枝葉遮蔽,看不真切。
白浚渟飛身上去,看著那喝酒之人,道:“不是剛囑咐你少喝些么?”
那人,正是先前的醉漢。他看了白浚渟一眼,道:“來得可真遲啊。”
白浚渟從袖中抽出一張紙箋來,道:“四更是你說的。”
“四更是四更……”醉漢站起身來,“我是說你怎么費(fèi)了這么些日子才來,難不成這媳婦兒是假的?”他說著,指了指前頭的一處庭院。
白浚渟順著他所指看了看,道:“就是此處?”
“是啊。”醉漢笑道,“盯了幾日了,沒什么動(dòng)靜,應(yīng)該沒事。”
“好。”白浚渟說罷,取出一個(gè)錦囊拋了過去。
醉漢接在手中,打開一看,就見是一沓子銀票。
“這是你傳信的報(bào)酬。”白浚渟言罷,轉(zhuǎn)身便走。
醉漢見狀,腳下步子輕踮,繞到了白浚渟身前,伸手?jǐn)r住他的去路。
白浚渟看他一眼,蹙眉道:“還有事?”
“哎……”醉漢嘆口氣,“前頭那溫和可親哪兒去了?這么冷淡,也是見了故友的態(tài)度?”
白浚渟略微沉默,道:“岑歌,‘黑云’遣散之后,你我便是……”
不等他說完,醉漢便打斷道:“叫我的時(shí)候中間加個(gè)‘大’字,不然我聽不出是你占了我便宜,還是我占了你便宜。”
白浚渟驟生無奈,嘆了口氣,道:“此事與你無關(guān),別再插手。”
“我偏要插手,你又能如何?”岑歌笑道。
白浚渟無話,只是蹙眉沉默。
岑歌踱了幾步,道:“前些天,潘嬸兒傳信來,說是‘黑云’之中有一人丟了性命,暫不知是誰,若有知曉眾人下落的,彼此問一問。‘黑云’遣散后,大家便失了聯(lián)系。連我們自己都無法找到的人,卻死在了他人手中……”他笑了笑,又道,“你是最小心不過的人,生怕下令召集反倒曝露了我們的身份,一并連插手都不讓了。可大家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摩月教大鬧景云門的事早已傳遍江湖,他們聽了這消息,豈能坐視不理?只怕除我之外,還有幾個(gè)鼻子靈的,已嗅著摩月教的味兒來了。”
白浚渟聽罷,道:“此事無關(guān)景云門,不過是我結(jié)下的私怨。你若見了其他人,叫他們別多管閑事。”
“哦喲,那可了不得!”岑歌一把攬住白浚渟的肩膀,“什么私怨?快說來我聽聽!”
白浚渟想推開他,無奈他力道極大。他無心跟他相爭(zhēng),便只用手隔開酒氣,道:“要?dú)⒌娜藳]死,回來找晦氣,如此而已。”
“你還有沒殺成的人?你告訴我名字,我替你殺呀。”岑歌笑道。
白浚渟瞪他一眼,“我話說得還不清楚么?別管閑事。”
岑歌笑著呷了口酒,慢慢道:“你的閑事啊,我特別想管。”
“你……”
白浚渟正想斥他,卻聽一旁的樹上傳來一個(gè)幽幽的女聲:“我也想管。”
白浚渟聽得這個(gè)聲音,低頭一嘆。
岑歌笑得歡愉,“我剛說什么來著!”他扭頭,望著那一片枝葉,道,“好妹子,別藏著了,出來陪哥哥喝杯酒。”
他話音剛落,枝葉一動(dòng),搖晃樹影。一名女子從陰影中步出,裊裊婷婷地走向前來。她身形單薄,步伐縹緲,行動(dòng)時(shí)竟無絲毫聲息。她走到那二人身前,福身行過禮,對(duì)白浚渟道:“好久不見,首領(lǐng)。”
白浚渟正要應(yīng)話,那女子身形一動(dòng),瞬間欺近了他。白浚渟無奈一哂,就聽她在耳畔調(diào)侃:
“成親也不發(fā)個(gè)帖子,真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