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狐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見青筠想得入神,覃朗已是了然:“他既知道你的名字,又豈會借指他人。”
青筠此刻已是悔不當初,因為些許惻隱把真相告訴了仇家已是不忠,怎么還把自己名字也說出來了?當真是年少無知啊!她再想想自己現時的處境,一時竟不知這是善報還是惡報了……
覃朗又道:“我原本也以為我爹那首詩是借景抒情,是你告訴我,孤崖上從來沒有竹子。如果是為押韻,也還有浮云之云、蕓香之蕓可選……如此巧合,未必是我誤會。”
青筠一聽,忙道:“就算那詩里的‘青筠’真是指我,我也對勘天訣一無所知。”她話到這里,又想到什么,補上一句,“退一萬步說,我若真知道,還能留到今日被你們拷問?”
覃朗聞言,順著她的話嘆了一聲:“是啊……”
這個回答,倒讓青筠接不上話了。
覃朗道:“或許我爹詩中所問,并非是勘天訣……”他話到這里,眉目間溫情驟生,“他可還跟你說過什么?”
青筠大感無奈。眼前這個人當真是不依不饒到不講道理的程度啊!到了此刻,她的畏怯之心差不多消磨殆盡,索性道:“哦,令尊說我人不錯,許我金銀財寶、榮華富貴。”
覃朗蹙了蹙眉,并未理會她的話。他垂眸,慢慢道:“數年前,我爹逃離了景云門——這是你們說的,天下人也信了,可我不信。若他真的離了禁錮,為何不回摩月教?我認定是景云門將他藏了起來……”他聲音一滯,沉默片刻方才繼續言語,“他的確不在景云門,我卻不知能去哪兒找他……”
青筠聽他這么說,方才明白他想問的是覃華的下落,不禁慚愧起來。縱是邪魔外道,亦有天倫之親。以他的年紀,只怕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她竟用不恭的頑話,去應他一腔的真情,太不應該了……
“對不起……”青筠道了聲歉。
覃朗抬眸望著她,終究沒說什么,轉而道:“喝藥吧。”
他說完,起身端了藥碗,伸手要扶青筠起身。青筠一見,大驚失色:“你別碰我!”
覃朗的動作一僵,道:“你還不能動吧?”
“我……”青筠試著動了動身子,卻只有手指頭略微回應了她的努力,她有些灰心,又不甘示弱道,“藥我是不喝的,也不勞你費心。男女授受不親,你別碰我。”
覃朗聽罷,道:“藥得喝。我去叫個丫鬟來。”
不等青筠多言,他便轉身走到了門口,開門喚人。
青筠看著他的背影,不禁苦惱。本以為她說了真話后,所有詭計陰謀便不攻自破,覃朗也不必再偽飾假裝。可如今看來,似乎沒有詭計陰謀,也沒有偽飾假裝?他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不成?明明是不想欠魔教人情的,如今又如何是好?惆悵之間,她又想起某個人來,忍不住暗暗埋怨:
那個誰,都怪你!
……
白浚渟突然打了個噴嚏。
已是九月時節,況又是黃昏時分,風吹過身,正是浸浸發涼。
他緊了緊衣領,就聽一旁的楚昀岳道:“你若病了,趕緊去看大夫,別沾染了旁人。”
白浚渟抬眸一笑,應道:“多謝關心。不妨事。”
楚昀岳也不接話,催了催馬匹,徑自往前。他走了一段,又回頭對隨行的弟子們道:“霽風城就在前頭,大家行動快些,趕在日落前進城!”
眾人齊聲應罷,催馬疾行。
一行人到了城門口,就見早有人在城外迎接。
那人約莫四十開外,生得白凈儒雅,見了白浚渟和楚昀岳,他含笑上前,抱拳道:“一路辛苦了。”
白浚渟下馬回了一禮,道:“先生別來無恙。”
“托福。”那人笑應了一聲,又看了看楚昀岳,道,“楚公子也來啦。”
楚昀岳聽了這話,只是笑著抱了抱拳。此人是霽風堂堂主的東床,名喚作柳和春,雖是江湖中人,行事卻透著幾分書卷氣,故而門派上下皆尊他一聲“先生”。霽風堂堂主年事已高,所以門派集會之類的事,皆交給柳和春代勞。先前白浚渟大婚,也是他前來拜賀。數面之緣,幾分交情,到底不算熟人。
柳和春寒暄了幾句便吩咐隨從牽馬,自己在前領路,道,“堂中已備下接風的酒席,快隨在下來罷。”
白浚渟稱了聲謝,問道:“前些日子,我聽聞宋老堂主抱恙,可要緊?”
“哦,老人家那日喝了點兒酒,興致一上來,掄起那百二斤的大刀耍了一番。到底不比年輕時候啊,這不倒把腰閃了。到今日還起不得床呢。”柳和春笑道。
白浚渟也笑,“原來如此。本還想拜會他老人家,看來是要過些日子了。”
“可不是。連日來躺在床上,脾氣大著呢。除了內子,見誰都生氣。”柳和春搖頭嘆道,神色中滿是過意不去。
白浚渟聞言,少不得說些寬慰的話。
此時天未盡黑,街道上還有不少行人。城中百姓認得霽風堂的人,便都恭敬地讓了道。待到一處酒肆前,卻見人群簇擁,吵嚷不停。
柳和春見狀,蹙眉示意弟子。弟子得令,領了四五人上前問詢。看熱鬧的人也都識相,不一會兒便散了大半。店家見霽風堂來,如見救星,忙上前求助。原來是一名醉漢無錢結賬,只嚷著要賒。店家糾纏不過,這才引了眾人圍觀。
城中所有商鋪本就歸霽風堂管轄,既有此事,也沒有坐視的道理。幾人二話不說,架起那醉漢走出了酒肆。醉漢哪里肯依,直叫救命。
柳和春無奈,對白浚渟道:“管理無方,讓諸位看笑話了。”
白浚渟淺淺一笑,應道:“先生見外了。我們走罷。”
正要離開之際,楚昀岳卻開口道了一聲:“等等!”
眾人止步,就見他快步走到酒肆里,掏了銀錢放在桌上,對那店家道:“酒錢我替他給了。”言罷,他又回身對那幾個霽風堂的弟子道,“放開他。多大的事,至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