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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絲一樣的寂寥,天上半絲星光也沒有,黑黢黢的。一陣短促的警鈴在方舒幫的上空響起,突兀的打破了寧靜。很快傳來召集所有弟子前往大廳的消息。謝舒彤匆忙間穿好衣服,趕往幫中的議事廳。大廳里黑壓壓的一群人。
“人都召齊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漏夜召集幫眾,幫里一定是出了大事。方舒哲身為副幫主,卻一無所知,不得不問一句。幫主都沒有出面,而是讓方舒皓代勞。誰都知道他為人刻薄,做起事來不講情面,正好讓他來當黑臉。
“有人夜探方舒幫”方舒皓睨了他一眼,沉聲道。巡夜的一個幫眾被殺,他清點了一番幫里的東西,發現什么也沒少。這事透著詭異,半夜潛入方舒幫必定有所圖謀,可氣的他現在還沒頭緒。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舒皓陰冷的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掃過,在楊書彤身上略作停留,審視意味分明,直到楊書彤頭皮發麻了才移開。“我要一個個搜你們的房間。”底下嘈雜一片。“這不是信不過我們嗎?”方舒皓將無形的威壓釋放開來。
堂下頓時鴉雀無聲。
“你們都是跟隨幫主多年的幫眾,自然信的過……”話聲落地,方舒皓有意目光在楊書彤身上頓了頓,其中意味不明自辨。周圍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楊書彤,就她是新加入的。“但是,為了公平起見,免得有失偏駁,你們每個人的房間都要搜一遍。”
楊書彤暗自把那個人罵了一遍,害得她三更半夜的被拉起來,還要被人懷疑。唉,誰叫她是半路出家的呢。
方舒皓帶著人出去搜幫,屋子里燭影搖曳,大家你看看我。
楊書彤低著頭把玩著衣角。一道陰影壓了過來,燭光映在方舒哲的臉上明滅變幻。“你別擔心,只是例行公事。”
楊書彤點了點頭,其實她一點也不擔心。
“怎么樣?”方舒翼眉毛一挑,不怒自威。“有查出什么嗎?”
“屬下無能。”方舒皓臉沉如鍋底。他里里外外的把方舒幫翻了個遍,大動干戈,就是個虱子也該篩出來了。卻是一點異常也沒找到。鬧的人盡皆知卻什么都沒發現,他臉上也無光。
方舒翎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這個人竟然敢潛入我們方舒幫殺人,肯定是計劃周全,有心算無心,也是沒辦法的事。”
方舒翼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桌面。“那個被殺的幫眾是在什么地方被發現的。”
“禁地附近。”方舒皓猶如醍醐灌頂,大驚失色。
方舒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大步流星來到禁地。獨自進去,少頃,又走了出來。“秘籍并沒有丟失。”方舒皓幾人齊齊吁了一口氣。方舒翼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們。“那這個人潛進方舒幫是為了什么?”
“也許他還沒有得手就被發現了。”方舒翎帶著幾分猶疑不大肯定的道。
方舒皓握拳道:“幫主,有件事我不得不重提。我知道幫主不喜歡我提這件事,但我不得不說。”見方舒翼神色淡淡,他索性說個痛快。“幫主,自從那個桃兒來了以后,我們方舒幫就沒有一天的安寧……”
方舒翼涼涼的看了他一眼。他仍是道:“幫主,你仔細想想,先前她被昆侖山的弟子挾持,為什么那么巧?偏偏要挾持她。還有比武大會上,她和楊書教的副幫主楊書欣比武。那楊書欣不要命的打法,破綻很多。楊書彤卻沒有趁機下手,看去近似不忍心下手似的。”
方舒翼“哦”了一聲。“有這事?”語帶質問,看向眾人。
“桃兒她第一次參加比武大會,遇到楊書欣那樣不要命的打法一時慌了手腳也是有的。你難道忘了,桃兒為了守住了我們方舒幫的聲譽重傷差點不治。這是我們所有人有目共睹的。難道這也能作偽?”
方舒皓“哼”的一聲。“你喜歡那丫頭,自然處處維護。”
“你——”被戳中心事,方舒哲一時目瞪口呆。
方舒翼側首睨了方舒哲一眼。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向那個丫頭吐露心跡我都聽到了。你被一個女人迷的暈頭轉向,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別忘了,你信方,是方舒幫的副幫主,萬事都應該以方舒幫為重。不要因為兒女私情而誤了大事。”
“是,我是喜歡她,那又如何?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向是就事論事。你大費周章將方舒幫翻了個底朝天,可有發現什么?你口口聲聲說她可疑,你可有半點證據證明她居心叵測?”方舒哲毫不避忌她喜歡桃兒的事。一碼歸一碼。
“都給我住口!”方舒翼一聲斷喝。
兩人朝對方瞪了對方一眼。
“我破例收了桃兒進幫,你一直耿耿于懷。”見方舒皓不服氣,方舒翼話峰一轉。“可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但你要拿出證據。否則如何服眾?僅憑猜測就處置了她,只會讓人寒心。如今我們方舒幫與楊書教較力,不能禍起蕭墻,讓方舒幫失去凝聚力。”
方舒皓聽了心中大為舒泰。總算幫主不像副幫主一樣偏聽偏信。
方舒翼見他這個樣子,不忘提醒一句。“你什么都不要做。如果她真的有問題,我自有主意。”
“屬下遵命。”
星月參橫,正是天將明未明之時,一道黑影閃入禁地,形如鬼魅。片刻,懷里微微鼓起,身輕如燕,行動間連衣服摩擦的聲音也沒有,瞬時沒入方舒幫的叢林之中。他掏出懷里的東西,正是方舒幫放在林地的邪教秘籍。“終于得手了。方舒翼,你一定沒想到我會在你確認它沒被偷走以后才把它偷走。”他大笑了起來。
幫里的廚房燒來燒去那幾個菜。楊書彤看著眼前與昨天沒什么區別的菜,拿筷子拔著碗里飯,沒什么胃口。回想以前楊書教,廚房的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每天翻花樣。“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再吃點吧。”小薇勸她,楊書彤手托著香腮,搖了搖手。“吃不下。”小薇端了剩一半的食盤出去,迎面遇到來找楊書彤的方舒哲。方舒哲擔心是不是傷還沒好利索。對小薇道:“回頭你給桃兒煮點藥膳。”
楊書彤記得路過后山時,曾經看到一塊番薯地,手里挽著菜藍子,正好聽到,她最討厭吃藥了,一聽藥字就覺得舌頭發苦。“副幫主,我沒事。神醫醫術高明,我已經痊愈了。”
“好了你怎么吃不下飯。是不是傷還沒好?還是讓神醫看看吧。”
楊書彤連忙擺手。“神醫妙手回春,我已經好了。我吃不下飯主要是廚房來來去去就那幾個菜,舌頭寡淡,吃不下。”方舒哲輕笑了一下,心想:“貪玩又饞嘴,什么都愛新鮮。”“你之前重傷,只吃這么點飯怎么成。你看你現在瘦的麻稈似的。還是讓小薇給你做一些補血的藥膳。”
“藥膳這么難吃。就是做了,我也是倒掉。多浪費啊。還是算了吧!”以前在楊書教,盈盈師傅手里拿著戒尺看著她,要是不喝就要挨打,要是敢吐掉半碗那就要罰一碗,她只能乖乖就范。何況,她現在又沒病,干嗎要喝藥,藥那么苦。
“不舒服就要喝藥。”方舒翼正好和方舒皓經過,冷冷的吩咐,又對方舒皓道:“你監督她。”
“幫主!”方舒皓極不情愿,臉黑如鍋底。幫里那么多事,他哪有功夫管這個丫頭。
不要呀,方舒皓整天擺著一臉臭臉,好像她欠他錢似的,臉拉的老長,都快成驢臉了,她才不要對著他呢。“我吃就是了,右護法日理萬機,怎么好勞煩他呢。還是副幫主監督我好了。”
方舒翼眉頭皺起,不容轉寰的道:“他太容易心軟。”
楊書彤苦著一張臉,肩膀軟塌塌的像泄氣的皮球。“那要不你監督我就是了。”幫主雖然臭屁愛擺臉子,但也比方舒皓好不是。不就是吃藥嗎?盈盈師傅說過,藥膳也可以做的很好吃。她和小薇仔細研究,說不定能研究既能補身體又美味的藥膳來。嗯,不好吃就倒掉。等研究出來了,再端到幫主面前。
方舒翼眼神微涼的看了看楊書彤。他居然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當他是什么。“我很忙,就由方舒皓來監督你。”
楊書彤臉皺成了苦瓜。
方舒皓一臉逼良為娼的慘痛表情。“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