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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寂靜的出奇,落針可聞。眾人面面相覷,神情古怪,許多人像吞了蒼蠅般。諸葛莊主胸口不住的起伏,氣的不輕。方舒皓重重的一拍椅背,率先打破寧靜。“楊書晨,你最好給我們一個解釋。”比武竟然用藥物輔助,卑鄙。
楊教主冷凝的一笑,拇指撫著食指上的掌門指環,好整以暇,挑眉道:“不就是用了點外物嗎?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眾人都想到了當中的關竅,只是沒人敢點破。當今武林除了方舒幫誰能和楊書教叫板,誰也不敢得罪楊書教,免得惹禍上身。楊教主堂而皇之的將之宣之于口,分明是藐視武林群雄。
諸葛莊主不悅道:“比武輸贏各憑本事,才是君子所為,否則必為天下武林所不恥。”
眾人心里應和,也有同情諸葛莊主的。
“誰如果能拿的出紫獸丹盡管用好了,我楊書教決無異議。諸葛莊主,比武大會規則可有說不能服用紫獸丹。”服用紫獸丹能激發人的潛力,讓人發狂噬血,受傷流血了也感覺不到疼,反而會更加瘋狂悍勇,就像一頭發瘋的野獸。
太狂傲了。眾人心里暗吼,可無人敢惹怒楊書教這個豁然大物。前幾年,有個小幫派不服楊書教的霸權,公然叫囂,結果一夜之間被滅了滿門,從江湖上抹除。
“區區紫獸丹……”方舒皓冷哼一聲。
方舒哲搶在方舒皓前道:“紫獸丹不是什么稀罕物,并不是只有你楊書教才有。可我們比武從來都是堂堂正正,從來不用下三濫的手段。”
眾人紛紛點頭。
楊教主不屑道:“副幫主好口才,但愿這個桃兒有你嘴皮子一半的本事。”銳利的眼睛飽含殺氣的在楊書彤身上一掃。
楊書彤直面楊教主的目光,眼中第一次有了恨意。她一直和書欣相依為命,是她最要好的姐妹。就是知道楊教主要害她,她也沒生恨她,因為她也曾是楊書教的一分子,楊書教曾是她的家。
她的手被人按了一下,方舒皓壓低聲音道:“輸了也沒關系。楊書晨給教徒用藥,她們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只會被天下武林恥笑,人心盡失。”她沒有多少勝算,卻不甘心讓楊書晨計謀得逞。
幾次抽簽都沒有抽到她和書欣一組。幾輪下來,場上只剩下她和書欣。眼前少女嬌顏如花,眼中卻彌漫著失去理智的殺意。
“書欣。”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人聽見她的呢喃。心里說了句對不起,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心里復雜難明,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和書欣會站在對立面。
諸葛莊主沉吟半晌,心中糾結,還是讓比武開始了。書欣如同暴起的豹子一樣迅速,刀劍縱橫,直朝著書彤的面門。楊舒彤身形飄忽,左躲右閃,好幾次書欣露出破綻,都是要害,她卻是不忍心刺出一劍。
書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將楊書彤逼到比武臺的邊緣,楊書彤身形飄忽而起,從書欣的頭頂飛掠而過。書欣仿佛早預料到她的這一招,身形一擰,長劍直直的向舒彤的后心刺去。冰涼的劍透體而入,刺入了舒彤的后心。
長劍去勢已畢,書彤旋轉身來,避過砍向她右臂的刀芒。方舒哲從位置上霍地站了起來,雙手緊握成拳。書彤臉上沁出冷汗。平時與書欣對練,舒欣對她的招式太熟悉了,她不能再留手了。為了方舒幫,為了自已,為了書欣,她必須全力以赴。
她身形如鬼魅般,書欣預估了她身形的軌跡,刺出一劍。書彤的身形太快,一般人只能看到她的一點閃影。
離開楊書教那么久,楊書彤劍法精進,一劍格開了書欣刺來的一劍。哐的聲,書欣虎口一震,劍脫手而去。書欣右刀迅疾的砍下,左手拍出一掌,內力催吐。書彤躲開她的長刀,胸口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身體倒飛出去,嘴角溢出鮮血。
楊書晨笑的如搖曳的彼岸花,散發著詭異的美。
書彤捂著胸口,從地上爬了起來。暗自慶幸沒被打出場外。她手里緊緊握著碧血劍,仿佛它能給予她力量。書欣了解她的每個招式。同樣的,書彤也了解書欣,她練的什么武功心法她都知道。長劍劍氣迸發,清流的眼眸中印著翻飛的劍影。
也是和書欣一樣不要命的打法,刀劍相擊,碰出耀眼的火花。書欣徒手握住書彤的劍身,右手長刀劈砍下來。書彤避無可避,左手拍在書欣的肩膀上,右肩吃痛,鮮血汩汩流了出來。她顧不得疼痛,腳下如流云般轉動,飛出一腳踢在書欣的肚子上。
書欣飛了出去,落在了比武臺外。書彤笑了一下,她的笑很脆弱,仿佛泡沫般一觸即碎。她的臉白如金紙,身子搖搖擺擺擺像狂浪中的小船。身子倒下的那一刻,黑衣少年浮現在眼前。悠傷的蕭聲仿佛在耳邊吹奏。
方舒幫,方舒皓徑直來見方舒翼。只見他正在吹蕭,蕭音蕭索,仿佛一首蒼涼的古詩,盡訴人間的悲索。
蕭聲戛然而止,方舒翼放下玉笛,輕輕的擦拭,清冷的聲音自削薄的嘴唇滑出。“怎么樣了?”
“我們贏了。”
“桃兒呢?”
“她身受重傷,大夫正在給她醫治。”
方舒翼頓了一下,方舒皓為人刻薄,他說重傷那她就真的是傷的極重。腳步一轉。“人呢?”
“送去了她住的地方。”
“幫主……”方舒皓話到嘴邊還未出口,眼見著方舒翼人影已經消失。方舒皓眉頭深鎖,這次比武雖然贏了。但是他看的出來,在桃兒和楊書教楊書欣比武時,有許多次對楊書欣下殺招的機會,但桃兒總是慢半拍,似乎有著什么顧忌。這個桃兒來歷不明,行事古怪,而且幫主似乎也對她上了心。
方舒哲守在屋外,神情焦灼。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背著藥箱的人。方舒翼大步流星的進來,幫眾紛紛行禮。大門咿呀的打開,小薇姑娘走了出來。楊書彤傷在右肩,需要褪掉衣裳敷藥,給開了傷藥后,我已經給她上好藥了。方舒哲不管邊上背著藥箱的下屬,立刻進去。“怎么樣了?”
方舒宇搖了搖頭。“桃兒姑娘失血過多,老夫雖及時給她服了藥,但能不能活過來我實在沒有把握。”
“沒把握?”方舒哲抓住方舒宇的衣領。“你是神醫,怎么能說這么不負責任的話。”
“舒哲!”方舒翼聲音冷然。
方舒哲放開了方舒宇。
“我已經盡力,如果這位姑娘能在明天天亮前醒來,那么就不會有事。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你先下去。”床上的人兒面色蒼白,脆弱的仿佛瓷娃娃,緊皺的眉心極力的忍受著痛苦,緊閉的雙眸下眼珠不安的轉動著。方舒翼心仿佛被人攥緊,被愧疚浸滿。“你們都出去。”
方舒哲遲疑了一下,看了床上的小人兒一眼,還是退了出去。
“水……”楊舒彤嘴里不住的呢喃。方舒翼頓了頓,倒了杯茶遞到她的唇邊,她就著茶沿大口大口地喝,又躺了回去。緊閉的雙眼,鼻翼一張一縮輕輕翕動,蒼白的雙唇緊緊的抿起,嘴角微微下沉。
半夜,蛄哈的一聲聲怪叫著。楊舒彤似乎是夢魘了,不安的轉動著,嘴里不住的呢喃。像是被人拋棄了般,手在空氣中亂抓,期望能抓住什么。“師傅,師傅,別丟下我。”淚水宛轉的流了下來。
方舒翼起身,走到她床邊,看了她許久,眸子沉黑如夜,手伸了出來,又頓了一下,停在半空中。卻被亂抓的手一把給抓住。楊舒彤緊皺的眉心緩緩的舒展開,身體也停止了不安。靜謐的月光投進來,此刻她一臉恬靜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