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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妮弗雷德這樣的說辭是她路上想好的有意誤導，她覺得艾伯特信也好不信也好她就這樣說了。因為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菲爾南多的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她還坐在臨時控制室里一邊任由不知道發什么瘋想要給她化一個美美的妝的大姐在她臉上身上涂涂抹抹，一邊還要報告今天在地下停車場發生的情況的時候聽到身邊閑的無聊的監聽人員說麗貝卡·菲爾南多選了一個未婚夫的消息，她是真的不明白了。

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你一根我一根，茫茫海底誰也碰不到誰。

“嗯，是這樣。”艾伯特想到特里和奧利弗的近況，腹誹到那哪里是有所改善簡直是突飛猛進，日新月異，洗心革面。不過，艾伯特不知道的是坐在他身邊的威妮弗雷德知道的情況可是比他要多得多。艾伯特還是忍不住轉過脖子又看了兩眼，威妮弗雷德臉上可以算得上是辣眼睛的妝容。同樣是濃妝，為什么麗貝卡和威妮弗雷德出來的效果怎么就差這么多呢？可怕。

“你什么時候畫的妝啊？”艾伯特在看了威妮弗雷德好幾眼和漫長的沉默之后在和威妮弗雷德不期然的四目相接之后，還是忍不住問了。他自認為對于任何一個女孩子的妝容都沒有置喙的余地，搞不好就會被說成直男審美，但是他理了一遍時間，再參考了他平時了解的麗貝卡和伊麗莎白主要是麗貝卡的化妝時間，覺得威妮弗雷德這個妝容出現的怎么樣都是不合現實。

艾伯特剛剛問完話，就發現了威妮弗雷德和他對視之后的走神。

威妮弗雷德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艾伯特的眼睛。艾伯特本身說不上多帥氣的一個人，一個人如果常年勾著腰背，有意無意地躲開周圍人的視線，那他即使長的再好也不會被注意到，更何況艾伯特的長相加上濾鏡也只能說是還可以。他如果再抑郁一點，他可能成為一個陰郁系的哥特美男，他要是在膽怯一點，說不定可以更加激起別人的保護欲，他要是鋒芒稍露，很有可能就會成為一個遺世獨立，不能茍同于世俗的奇男子。可惜他整個人就處在那樣一個平常到有些尷尬的狀態——他從你身旁走過，你會知道這里有一個路過的人，但也就僅此而已，你不會有去關心他的念頭，他長得帥不帥，他身上有什么故事，因為從艾伯特進入你視線的那一刻起，你就會和面對大多數人一樣默認，這是一個不重要平平無奇的陌路人，除非你和他交流，除非他愿意挺直放松下來的脊柱，從蓬蓬的劉海后面抬起總是低垂著的眼睛看你一眼。一眼就夠了，人格魅力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就像是你就算對一個人一無所知，只是看他一眼，你就能分辨出來這個人是有學識教養還是混生活，是生活優越還是艱難度日，是自信滿滿還是頹喪消極。而所有人里面有兩種極端，一種是他們也許過的是最差的生活你也知道這樣的人不會一直這樣，而且會被他不自覺地吸引，甚至是征服，還有一種人即使他生活很好，你也會從內心感受到這個人的無可救藥，即使他的生活可能你一輩子都無法企及。這門藝術幾乎要被現代生活中那些搞營銷的人琢磨透了，但是就算在營銷行業里面業界翹楚也是只有極少數。這種東西后天培養很重要，但是多數靠的不是速成而是多年的積累。

威妮弗雷德可以毫不謙虛地自稱閱人無數，雖然她自己不喜歡這樣說，畢竟世面見多了又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所以，她只要一眼，對上艾伯特認真的時候的眼神，就知道艾伯特這樣的人沒有辦法不讓人想要靠近。這是一種很可怕的能力，威妮弗雷德知道因為社交障礙艾伯特的朋友很少，但是，威妮弗雷德懷疑只要是艾伯特想要成為朋友的人，他們就一定能成為關系親密的朋友。不是一兩個，而是每一個。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威妮弗雷德隱隱感到了艾伯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滿足于他現在的狀況，他沒有真正的社交障礙，他只是覺得維持現在的社交狀況就很好，他在簡單的人際關系中怡然自得，沒必要給自己找事。關于艾伯特的認真，威妮弗雷德是直到今天才猛然反應過來。

她和艾伯特直接的聯系很奇怪，至少對于艾伯特是這樣的。在威妮弗雷德了解到的艾伯特的生命中，她應該是第一個艾伯特主動尋求的短期戰略合作者，然后還在兩人的關系相處中發展成了接近于朋友的關系。艾伯特和威妮弗雷德的相處過程中，就算不去可以感受，就算這樣的感覺理所當然，然而多少艾伯特那種可以算得上功利的只沖著完成修字筆的目的性態度多少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威妮弗雷德覺得自己應該會討厭艾伯特這樣不在乎你是溫妮還是海絲我只要直到你能幫助我完成這件事情的態度。可是，情況恰恰相反，威妮弗雷德在感受到艾伯特這樣把人作為工具的態度之后，不僅沒有感到不適，甚至覺得很好。威妮弗雷德懷疑這和自己從小從事工作很習慣這樣的雇傭和被雇傭關系有關，然而，經過仔細地思考，威妮弗雷德覺得未嘗沒有在整過過程中艾伯特在面對資料處理，機械制造的工程中，他很認真，他對人工具化的態度不只是針對她而言，他甚至對自己也是這樣，而這一切凸顯了他認真的態度，也就是艾伯特身上威妮弗雷德能找到的第一個明顯人格魅力。

關于這些威妮弗雷德和艾伯特的關系討論其實還可以進行下去，但是當時因為時間關系，連在威妮弗雷德臉上隨意潑墨的愛好化妝的那位都折騰完了，威妮弗雷德也就終于可以拜托他們組心理醫生的折磨。

心理醫生的結尾是這樣的：“聽完了這些，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會喜歡上他是一件很愚蠢有反常識的事情？”

“嗯哼。”威妮弗雷德挑眉，像是默認了，“但我還是喜歡他。”

“沒事，你今天還在興奮期，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在威妮弗雷德眼里形象一直很變態的心理醫生這樣說。

威妮弗雷德嘆了口氣，她本來不想再和這個變態的男人爭辯下去，但她到底還是忍不住說了：“不是，我是說真的。”

“嗯哼。”心理醫生把威妮弗雷德挑眉的動作做了一遍，不過他學不來威妮弗里德那樣的神態反而很可笑。這不僅逗笑了威妮弗雷德和其他人，他自己也笑了。等大家都笑夠了，心理醫生才繼續說道：“那你就加油吧，速戰速決，把人弄到手。”

“什么？”威妮弗雷德搞不清楚情況，“我還以為你的態度是不希望我和艾爾戀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