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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麗貝卡·菲爾南多。
他只了解麗貝卡·菲爾南多,他經歷了她的所有經歷。盡管他們是兩個絕對完全獨立的個體,但是他們一起長大。他知道她所有的傷痛和歡樂,正如她知道他所有的抑郁痛苦和冷漠。艾伯特小到極致的交友圈里,艾伯特很喜歡伊麗莎白,特里可以派遣心情,對于伊馮娜艾伯特只恨自己的無力,伊桑斯最可靠。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只能托付一人,艾伯特一定會選麗貝卡。
麗貝卡現在其實遠沒有伊桑斯能力大,她也不一定有特里能夠拼的出去。也正因為了解艾伯特也比誰都清楚的知道,麗貝卡要背負什么,要背負多少。
但是,艾伯特還是愿意信任麗貝卡。
艾伯特也不知道為什么。
但是,艾伯特很難想想為什么威妮弗雷德只用一個縮在角落里像是因為寒冷又像是試探一樣,透著她一如既往的隔膜和冷漠又帶有一點茫然和篤定的眼神就能修改他其他記憶。修改記憶,這聽起來很玄妙。然而,著對于每一個人,對于活著的人度過的每一秒都在發生這樣一個過程。艾伯特只是能清晰明確地感受到這一點。
比如說,他越想念某一件事情,和那一件事情有關的所有事情人物都會無法控制的美化。他越害怕一件事情,那件事情的相關就會在他的腦海里越發清晰并向著他越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改變。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很微妙的。艾伯特也許某一天記得某一間房子里的某件衣服是藍色,但他原來的印象里是靛色。艾伯特把這種錯亂的感覺描述為自我修改記憶。
艾伯特清楚地知道那里就是一件靛色的衣服,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藍色的衣服使得整體的氛圍更加美好。艾伯特知道現實,也愿意幻想更美好。
艾伯特猜想每一個人的腦子里都在進行著這樣一個過程,但是,他不確定。因為除了他,其他人即使思維能夠多線程處理,記憶也只能單線程處理。艾伯特卻不覺得這樣,人的面前有無數可以走的路,但是走過的路只有一條,艾伯特卻不愿意相信在走過這一條路的人只有一份關于這條路經歷的記憶。
艾伯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熟悉自己的記憶,但第一次他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單純因為一個外界因素修改了他其他所有有關的記憶。
如果艾伯特稍微有一點常識的話,他根本不會過了幾個小時再來想這么多有的沒的。什么修改記憶,什么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應該在那個糟糕的情況下就立刻反應過來,這叫做——怦然心動。
艾伯特就攤在沙發上,最后,他只能放置這個問題,并且給了一個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答案:吊橋效應。吊橋效應是指當一個人提心吊膽地過吊橋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這個時候,碰巧遇見一個異性,那么他會誤以為眼前出現的這個異性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從而對其產生感情。
而艾伯特自己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原因是,他不愿意承認后面的那一部分。
艾伯特一直不知道為什么或者說憑什么一個人要無緣無故或者說毫無直接推倒因果關系的情況下喜歡另一個人。他喜歡自己的爸爸、奶奶是因為他和他們之間有血緣關系并且一起愉快的生活,他們還要交給艾伯特許多人生道理和科學知識,艾伯特覺得自己理所應當喜歡自己的爸爸和奶奶。艾伯特也喜歡他的小伙伴們,因為它知道這些人可以信任,他們一起成長,他們度過的時光都很不錯。艾伯特要想一想,都不能夠回答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的媽媽這樣一個問題。艾伯特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和她相處的很愉快,她也自然沒有機會交給他知識。但是,艾伯特以前看過一個很有趣的說法,說所有有哺乳喂養行為的動物的幼崽都會對父母天生產生一種依戀感。這種依戀感是與生俱來,刻錄在基因當中的。因為在一代代的挑選進化中,對于父母更依賴的幼崽更容易獲得好的位子和充足的食物。艾伯特不知道自己到底對自己的媽媽怎么想。他想很多時候雖然想象和推導很有用,但是尊重現實壓倒一切。
人和人之間就是會莫名其妙地產生難以闡述和符合邏輯的情感。比如說他現在對溫妮,再比如說他要真正見到自己的媽媽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
尊重事實。艾伯特在心里這樣對自己說。然后,他透過自己散亂的頭發的空隙看著明亮的裝飾燈眨眨眼睛。
艾伯特知道自己應該找到伊桑斯也好,特里也好,好好說一下他掌握的情況。明明他在直升機上就有機會的,但是他偏偏沒有說。他真的很累。
累到現在都不想坐起來,更不要說去告訴他們趕緊去搜查佐伊大學的醫學院。
已經快到深夜了,潘尼沃斯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休息室的門。他不意外地看見艾伯特已經醒了,半開著深棕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棕發和深棕色的眼睛都在溫暖的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潤澤。
“艾爾少爺。”潘尼沃斯開了口。
艾伯特不會說他壓根沒有注意到潘尼沃斯推門進來,在潘尼沃斯這位老管家進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進門前會不自覺放低足音的除了訓練有素的特工還有訓練有素的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