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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當(dāng)然對這類聲音無比的熟悉,那是電器運作時發(fā)出的聲音。
雖然艾伯特現(xiàn)在還沒有看到那些機器連接的電線,但他已經(jīng)基本上能夠判斷出那些鐵柜是機器,恐怕還是功率較大的機器。
艾伯特走到離他最近的五個銀灰色柜子前。他看到每一個柜子上都有編號,還意外地感覺更冷了。他惶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分辨不了這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氣溫下降帶來的。
艾伯特在柜子組成的方陣的空隙里游走了一圈。他悄無聲息的。
威妮弗雷德倚在離她最近的墻壁上,離艾伯特和那些陰森的柜子遠遠的。在艾伯特像是灰色的幽靈一樣滑進柜子的空隙后,她只能通過間隙看到艾伯特時有時無的影子。威妮弗雷德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jīng)緊張到屏住了呼吸。
威妮弗雷德的那雙漂亮的鳳眼此時張開的眼角都要刺裂開,她那雙偏近于黑色的眼睛輕微的轉(zhuǎn)動著,死死盯著艾伯特在慘白的燈光下,投射在地上晃動的影子。她只有依靠這樣的方式才能確定艾伯特的位置。威妮弗雷德不得不承認,她現(xiàn)在有點害怕了。
不僅害怕,而且焦慮。這些情緒都是這樣陰暗壓抑的環(huán)境的功勞。
威妮弗雷德甚至忍不住這樣想:那些黑衣人都去哪里了,難不成還要放我們兩個在這里過夜嗎?
還有那些箱子,那些銀灰色的,該死的箱子。威妮弗雷德想要叫艾伯特不要轉(zhuǎn)了,打開他們,看看里面有什么,看看到底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威妮弗雷德忽然間反應(yīng)過來,她用冰涼的手拍了拍相對滾燙的額頭,讓給自己安定。她直到她現(xiàn)在的心理已經(jīng)很不對勁,很危險了。
而,此刻,艾伯特就像是聽到了她內(nèi)心的聲音一樣,走了出來,在最外面的一疊柜子前站定,手搭上柜子上的扶手,猛然一下拉開了中間的那個柜子。艾伯特這一系列的動作在威妮弗雷德眼里就像是電影里的定個鏡頭。然后,就像電影特效一樣,威妮弗雷德眼睜睜看著艾伯特的面前,那個被拉開的第三個柜子里緩緩飄出了一片白氣。威妮弗雷德不知道那是什么,接著就只看到了艾伯特的背影顫抖了一下。
艾伯特的手從扶手上耷拉下來。
好在,艾伯特很快就恢復(fù)了歸來。他快步走向旁邊的五個柜子,力道極大的抽開兩個柜子,然后更快地又抽開旁邊柜子最底下的柜子,艾伯特的動作極快,威妮弗雷德無法從艾伯特的反應(yīng)里判斷那些銀灰色的柜子里裝的是什么。她只能看著艾伯特像是發(fā)瘋了一樣快速地抽開柜子。艾伯特快到在他抽開第四個柜子的時候,他抽開的第二個柜子里的白霧才緩緩冒出。
終于,應(yīng)該是用完了身上所有的力氣,艾伯特停了下來。他無力地轉(zhuǎn)過身,微微馱著的背因為無力的緣故顯得更駝了。他看著已經(jīng)站起來,準(zhǔn)備走過來的威妮弗雷德?lián)u了搖頭,不要她過來。然后自己拖著步子走向了威妮弗雷德,沒有再管那些開著的,仍然不斷冒出白氣的柜子。
艾伯特走近,威妮弗雷德才能夠看清艾伯特的臉色慘白得嚇人。
威妮弗雷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問那個柜子里面有什么。她選擇了比較溫和的方式,她問:“艾爾,那些白氣是什么,你沒有事情吧?”
艾伯特搖搖頭,他和威妮弗雷德漸漸地慌張不同,他依然鎮(zhèn)定,雖然看起來和被嚇傻的模樣也沒有不同。
艾伯特回答威妮弗雷德:“我沒有事情,那只不過是空氣里的水蒸氣遇冷凝結(jié)成的小水珠?!?
威妮弗雷德愣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艾伯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威妮弗雷德冷淡地勾起嘴唇,她該高興自己還笑得出來——原來不只是她心里冒寒氣是確實有東西在冒寒氣啊。
艾伯特拍了拍威妮弗雷德的肩膀:“抱歉,溫妮,把你牽扯進這么糟糕的事情。你坐下休息一會吧。那群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
威妮弗雷德依言靠著墻坐了下來,但她還是要和艾伯特說清楚:“我們誰牽連誰還說不定呢?!?
“嗯。”艾伯特很敷衍地應(yīng)了一聲,他十指放在肚子前,繳在一起,在寒冷里顯出了青白色。他在想,可他想不出。他大概猜出了那些人的目的,但還是想不出有什么人會做這些事,可以做到這些事。
艾伯特沉思間忽然感到手上一暖。原來是威妮弗雷德對著他的手呼了一口熱氣。
艾伯特俯視著印第安女孩頭發(fā)的分界,他覺得心里一暖,同時是更大的愧疚:“真的很抱歉?!?
威妮弗雷德沒有看他,只是搖搖頭,很篤定地說:“只要我們能撐過今晚,最遲明天上午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