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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能聽到自己內心聲音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瘋子。艾伯特心里的聲音突然又一次說到。艾伯特冷冷地問它：“那我是什么？”如他所料沒有回應。

艾伯特同時和威妮弗雷德說：“溫妮，我們兩個的事情不是同一個性質。”

威妮弗雷德沒有接話。

艾伯特有些頭痛，他嘗試著讓威妮弗雷德理解他的心理。他明知道這是不必要也不可能的一件可笑的事，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做了。而整件可笑事情中最可笑的部分莫過于，他明明連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

他嘗試著解釋：“你應該知道愛因斯坦？就是最有名的那個艾伯特。我不知道你對他有多少了解，但是至少應該聽過他的《相對論》和他跑到美國來造的改變了二戰戰局的□□？□□的理論基礎就是狹義相對論。但是，事實上是，即使這個世界上沒有艾伯特·愛因斯坦，沒有狹義相對論，□□也會如期來到這個世界上。因為在當時的世界上，在所有的理論基礎上，狹義相對論已經呼之欲出，也有人整理和狹義相對論差不多的理論。當然沒有狹義相對論有名。無論是狹義相對論還是□□都是那個時代的必然產物，而愛因斯坦不過是那個時代推出的代表者。即使沒有他，那個時代仍然會有狹義相對論的出現，□□仍然會被美國造出來，沒準當時德國也造出來了，只不過那個時代會推出另一個代表人物然后給狹義相對論換一個名字而已。那么，愛因斯坦到底是什么讓他在那樣一個人才輩出的時代脫穎而出呢？是他的廣義相對論。和狹義相對論不同，廣義相對論是屬于愛因斯坦一個人的，如果沒有愛因斯坦，世人認識到廣義相對論至少是現在的五十年后。甚至可以這樣說，直到今天，廣義相對論仍然是屬于愛因斯坦一個人的，因為它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的應用。廣義相對論到目前為止還是世界上最前沿的理論物理的研究方向。可是那又怎樣。這就意味著愛因斯坦的出現與否，對于至少是這個時間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縱使他真的是世界上出現過的最聰明的人之一，縱使他可以把廣義相對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他本質上來說毫無意義。當然，這樣的認知對于我們仍然把他當作一座豐碑來敬仰毫不沖突，因為他真的很厲害。我用愛因斯坦的例子來舉例只是為了說明，我的這些成果，如果到時間了它們自然會出現。如果還沒有出現，就是這還不是它們的時代。”

艾伯特說了一大段話，而威妮弗雷德抓住了關鍵，她指出了艾伯特一直遺漏或者逃避的問題：“那你自己呢？說不定你也可以成為一座豐碑。”

“溫妮，你知道愛迪生嗎？”艾伯特問。

威妮弗雷德點點頭。

艾伯特接著問：“那溫妮，你知道特斯拉嗎，尼古拉·特斯拉？”

威妮弗雷德搖搖頭。

艾伯特低著眉，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摩挲著堆起來的稿子的不平整的邊緣，他嘆了口氣：“歷史其實是故事，和真實的情況沒有太大關系。所以，成為故事里的豐碑想想也是沒什么意思。有這個想法的人不如用自己的名字去寫本隨便什么，成為有史實依據的圣女貞德也好，成為異世界的哈利波特也好，什么樣的形象都可以自己挑。所以，大多數看故事的人只要知道愛迪生發明了電燈，卻不用知道特斯拉被愛迪生竊取的知識成果。”

威妮弗雷德又一次說不出話來。

從踏進這個房間開始，伴隨學術和無知反差感而來的窒息感讓她反胃。她說：“艾伯特，我們去其他地方轉轉吧。”

艾伯特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出了房間。

威妮弗雷德看著他的笑容才意識到什么。

她剛剛沒有反應過來，她剛剛喊他：“艾伯特。”而不是“艾爾”。

她是下意識的。走出房間時，威妮弗雷德也下意識地想到，還算是初次見面時要她稱呼他為“艾爾”的少年說：“我在面對朋友。”對著她說。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當初艾伯特·安德魯對著她這樣說。

艾伯特不傷心，他只是笑，然后一言不發出了房間。

威妮弗雷德突然間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煩躁和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