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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那如今咱們又該去哪里?”幾個心腹跟在獨孤璣辰的身后,憂心忡忡地問道,“如今圣教江湖遍地樹敵,若是沒有了教中的庇佑,屬下猜想單憑屬下幾人,恐怕——”
獨孤璣辰拂袖回身,看著說話之人惱羞成怒地說道:“你們若是怕了,大可現在就離去!”那心腹喃喃著不敢吭聲,獨孤璣辰氣急反笑,瞇著眼睛打量剩下的幾個人,“你們,是不是還想回去?”
頓了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在意地笑起來,“看在你們忠心耿耿為我效忠賣命那么久的份兒上,本座便給你們一個恩典,今日你們大可離去,本座言出必行。”
那幾人面面相覷,見獨孤璣辰許諾不會追究,有膽子大的下屬已經慢騰騰站起來,猶豫地朝獨孤璣辰行了一個禮便轉身快步而去,然而下一刻就被人飛身一掌擊在天靈蓋上,連聲音都沒有出便沒了聲音丟掉性命。
剩下的幾人都不由得將頭埋得更加低,收回手的獨孤璣辰轉過身,面如表情地看著其他人,冷酷地說道:“還有誰要走,本座可以送他一程!”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過來,帶著嘲諷的冰冷語氣:“對待自己的心腹竟然還是這般心狠手辣,到底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蹦堑缆曇艉鲞h忽近,前半句話仿佛還是在百里之外,后半句話又像是近在眼前,飄飄渺渺猶如鬼魅。
獨孤璣辰面色一沉強撐著一抹冷靜,可胸膛的起伏已經暴露出他的忐忑。他抬頭看著壓在頭頂上郁郁蔥蔥的樹梢和長空的一抹白,天旋地轉中一陣頭重腳輕的恍惚感襲來,獨孤璣辰穩了穩心神才說都:“無崖子,少在那里那里裝神弄鬼!出來罷!”
果然,一道白色的風雅身影便從翠色竹哨中宛如一只白鵠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白衣公子,竹影翠梢,星眸寒冰,清俊無雙。
無崖子冷冷地看著如臨大敵的獨孤璣辰,扯了扯嘴角說道:“我等你很久了?!?
倆人之間早就動過手,獨孤璣辰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功夫已不及眼前的鄙夷青年,眼眸一轉便對身后下屬裝模作樣地說道:“還不快去通知教主!”
那人本想說他們才被教主剔除身份,不想被獨孤璣辰的目光嚇得一個激靈,忙不迭轉身就要跑,卻不想有人的動作早已快過他千倍!無崖子唇畔噙著一抹風雅的笑,然而一雙桃花眼卻是冰凍三尺:“不必在我面前演戲,也不用想讓獨孤御風來救你們。被一個謊言騙過一次是天真,被同樣一個謊言騙過兩次就是愚蠢,你猜你們教主是天真,還是愚蠢?”
說著,無崖子頓了頓,緩緩抬頭看向面色難看的獨孤璣辰:“二十多年的勤學苦練,我為的就是這一天親手摘了仇人之首報我殺父之仇!獨孤璣辰,別說一個劍魔,今日就是天兵羅漢前來攔不住我送你見閻王!”說著,白衣青年一揮袖袍整個人就朝那個玄衣男子如箭矢般刺去——
凌厲而磅礴的內力,攪動著滿天林葉飛舞。一白一黑兩道身影穿梭在樹林之間,引得石崩地裂,一時之間整個天地都是飛沙走石。
無崖子猩紅著眼,對著已經氣力不足的獨孤璣辰卻是一招快過一招!——
他從小便被母親耳提面命,活在這世上一刻,便一刻都不能忘記自己父親慘死的下場。
別人家孩子六歲時是承歡膝下,可他卻為了拜逍遙子為師在殿門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數十年如一日的勤修苦練,他每一天每一日都會對著畫像告訴自己,他是背負血海深仇的人!他從小便努力地學著師父所有的神態舉止,努力地忘記一個少年本來該有的樣子,就為了能夠繼承師父的衣缽,就為了能夠在今日能夠手刃仇人!
為了這一天,為了這一刻,為了這個人,他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一掌擊中了獨孤璣辰的胸前,伴隨著手掌的推移,獨孤璣辰體內的內力如同洪水一般從他體內流出,然后流進了白衣青年的體內,沖刷著無崖子從孩提時期便日夜灌溉的痛苦與仇恨。
獨孤璣辰目齜欲裂地瞪著無崖子,他說不出話額頭上青筋顫栗,而面容因為內力的流失而快速地衰敗著。沒有完全吸盡獨孤璣辰的內力,無崖子便松開了手,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男子。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貼在了獨孤璣辰的脖頸上,只聽后者冷笑著嘲諷道:“呵,你也同你師父一樣道貌岸然,為了自己的仇恨與利益,也會這樣算計別人。”
聞言,無崖子桃花眼猛地一縮,而黝黑的眼瞳也如同生出簇簇的冰凌花,語氣冷冷:“若是能報得血海深仇,便是把我自己都算計進去又何妨?”說罷,他手中匕首寒光一閃,曾經縱橫江湖不可一世的獨孤璣辰的項上人頭便骨碌碌地從他脖子上掉了下來,濺上塵埃一片血肉模糊的模樣。
剩下的幾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主人,就這樣被一個白衣青年輕易殺掉。無崖子臉上濺上幾滴鮮血帶著幾分妖冶的美感。他手執淌血的匕首,看著那幾個人冷聲說道:“今日我放你們一條命,若是他日再敢為非作歹,我便絕不容情。”
那幾個人連忙跪下來磕頭說道:“多謝英雄饒命?!闭f罷,幾人便忙不迭地逃命離開。
血腥味彌漫在整片樹林之中,而白衣青年長身玉立地站在其中,一雙桃花眼微微低垂著看不清楚其中的愛恨糾葛。滿天林葉盤旋而上,像是一場盛大的洗禮。
……你也同你師父一樣道貌岸然,為了自己的仇恨與利益,也會這樣算計別人。
……若是能報得血海深仇,便是把我自己都算計進去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