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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蠱催動的滋味,不好受吧?但這,還只是開始罷了。”獨孤璣辰擔心我受的痛苦不夠多,看著我身邊的碧云,笑得如同一個魔鬼,“哦,我差點忘記了,能讓你有機會品嘗到這萬蠱鉆心的滋味的,恐怕還有你身邊那位好師妹。”
聞言,碧云面色一下子褪盡血色,一雙眼睛黑得如同水中的黑色卵石。見靈絕和百曉生都狐疑地看著自己,少女驚惶地搖著頭,叫道:“你胡說!”
獨孤璣辰哈哈大笑,笑過之后一字一句咬得清楚:“我怎么能是胡說呢?若是沒有你,你的師姐怎么能這么放心吃下讓她提前功力消散的糕點茶水;若是沒有你,你的師姐又怎么能乖乖吃下本座給的丹藥?你不僅幫了你姐姐的忙,更是幫了本座的忙。”說罷,他再次仰天長笑,而碧云怔怔地睜大眼,仿佛恍然大悟又好似后悔痛心。
少女在獨孤璣辰諷刺的笑聲中臉色一寸寸地灰敗下去,如同一朵快要干枯的花朵。
百曉生轉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不再為自己辯解的少女:“碧云,你說話啊,你不會真的——”
“我不會信的。”我喘著粗氣看著停住了大笑的獨孤璣辰,額頭上都是潸潸冷汗,而帶著腥辣味的鮮血充斥著我的鼻腔。手撐在地上,我抬起眼無懼地看著對面的早已瘋魔的人,“你以為這樣說,我就可以相信你的謊言?呵,那我不妨告訴你,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相信碧云。”
碧云驚訝地轉頭看著我,眼里摻雜著復雜的目光:“師姐……”
她那副樣子真是像極了小時候,想要我給她畫畫的樣子。我記得,我雖然同秋水從小便不對盤,可碧云總是喜歡纏著我。
我朝她安慰地一笑,可又因為身體中劇烈的疼痛想要干嘔,隨即一把推開身旁的碧云,俯身又是嘔出一口粘稠的鮮血,只是這一口卻好似刺激到了我的五臟六腑,像是嘔吐一般不停地往外吐著血。三人皆是驚得不能自已,而碧云因為在師父病重伺候時見過這種情景,忍不住撲過來驚聲喚道:“師姐!”
我想要推開她,卻使不上任何力氣:“碧云,離我遠一些。”火毒蛙本就是天下至毒之一,而我吸了它的血,身體中的血液也含著那股辛辣味道,我掙扎著想要讓她放開我,卻無奈小姑娘倔強極了,我無奈地說道,“碧云,我怕我的血里有毒。”
碧云一雙眼瞳濕潤得如同蒙蒙煙雨,她帶著哭腔難過地說道:“師姐,對不起……”她慌亂地用袖子揩著我嘴角的鮮血,然而我實在沒有忍住再次嗆出了一口猩黏的鮮血,而鮮血濺在了少女的衣袖領子上,像是雪地里開出的寸寸紅梅。而眼前一黑,我便徹底地暈了過去。
靈絕轉身看著獨孤璣辰,怒聲道:“我警告你,我沒有太多耐心,給我解藥!”
“解藥?”獨孤璣辰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惡狠狠地說道,“解藥都給了逍遙子,可他還是沒能活下去,你覺得世上還有什么能解相思蠱的毒嗎?還是說,你能讓三十年才開一次花的天山雪蓮再給你結出一顆雪蓮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打開了紅盒子,對我們笑道:“母蠱已經醒了,若是找不到宿主,就只能活二十個時辰,也就是說你們之中誰若是肯以身養蠱,扶搖就能一直活,不然母蠱死了她也跟著一起死。”
靈絕氣得胸膛不住地起伏,咬著后槽牙怒極道:“什么狗屁相思蠱,沒有解藥我就拿你喂蟲子!”說罷,他一撩緇衣前擺,左腿劃出一個弧形,而雙手帶著騰騰內力比劃出虎鶴姿態,一個八卦寸步上去便一把抓住了獨孤璣辰的右臂,不等他反身回招用力一抖,便將獨孤璣辰手里的紅盒子抖上了半空。
獨孤璣辰臉若寒霜,反手十指如鐵鉤回推向靈絕,就在那個裝著母蠱的紅盒下落的那段距離中,兩大高手近乎生死的相搏讓整條暗道的石壁隱隱顫動。
灰塵墻泥簌簌而下,就連墻壁上的油燈也跟著墜落在地上。百曉生驚懼地看著幾欲崩塌的石道,連忙背起我,對靈絕嘶聲說道:“靈絕,這地方要塌了,別跟他死耗著咱們到外面去!”碧云冷著臉抬手,袖中云緞如同一道閃電直直擊向獨孤璣辰的面門,逼得他不得不騰出一只手一把纏住拿到云緞。
而趁這個功夫,一張俊臉沾著灰塵的靈絕抬手用力將對手震開,隨即接住掉落下來那個木盒,轉身如同一直青色的大鵬鳥轉身飛去。而此時碧云手一抖,只聽幾聲撕拉,云緞便一寸寸地裂開,少女重重地哼了一聲,飛身便跟著靈絕一同離開。
靈絕和碧云兩邊一人提著百曉生的一只胳膊,而獨孤璣辰在身后緊追不舍,如同一只陰魂不散的蝙蝠。眼看功虧一簣,伴著地道崩塌的聲音,獨孤璣辰嘶聲吼道:“今日,你們誰都不能活著離開這里!”說罷,他便兩手出掌便朝前面的人打去!
百曉生害怕得緊閉著眼睛,撕心裂肺地叫道:“快來人救命哪!”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紅云掠過,如同一道卷帶便將那兩道洶涌掌力一并接了下來。靈絕和碧云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害怕與慶幸。靈絕回頭,滿頭大汗地松了一口氣:“是獨孤御風!”
碧云悲喜交加地看著被百曉生背著的女孩:“師姐,是御風……是獨孤御風來了。”
一同趕來的歐陽善淵震驚地看著變成了孩子模樣的扶搖,問碧云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又變成了個孩子?”
碧云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卻被百曉生和靈絕一人一句擋在了前面——
“就是那個魔教左護法先是陷害扶搖讓她提前散功,變回一個孩子!”
“然后那個喪心病狂的男的,還喂我姑姥姥吃什么相思蠱!”
“喂我說,我姑姥姥嫁給你們教主不是為了給你們當□□試驗品的!”
“對呀對呀,如果不是我們趕上了,誰知道那左護法還會對扶搖做出什么變態的事情!”
獨孤璣辰也沒有想到,獨孤御風竟然會這么快就趕了回來,一時之間,臉色幾乎是僵硬至極,也忘記了反駁靈絕和百曉生的話。百曉生拉住六神無主的碧云,難得凝重地朝她搖了搖頭。
一身紅衣的御風比從前玄衣黑袍顯得更加俊美,長發披在身后帶著桀驁的味道。他雙手緊握成拳頭,緩緩抬起猩紅的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自己的舅舅,一字一頓地問道:“……相思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