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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璣辰看著眼前散發著騰騰怒意的御風,慌亂地解釋道:“晦朔,你聽我解釋!”
因為克制著洶涌不斷的殺意,就連額頭上的青筋也浮現著,獨孤御風嘲諷地彎著蒼白的唇:“解釋什么?解釋你費盡心機如何編造一個謊言,還是用更多的謊言告訴我,逍遙子不是我的親生父親?”而下一刻,青年便俯身嘔出了半口血,鮮血被蒼白的唇襯得越發明艷起來。
“晦朔你——”
玄衣青年重重地打開了獨孤璣辰想要觸碰自己的手,嘲諷地笑著:“將近二十年編出一個個謊言,舅舅你不累嗎?”他踉蹌地站起身,一雙眼睛中仿佛流淌著滾滾巖漿,“把我送到逍遙派,放任那些人把我鎖在那座塔里,不聞不問就是七年,我當年不會說話你問過嗎,你關心過嗎!”
御風轉過身仰頭看著殿閣的四方,拂袖道:“你總是提醒我,提醒我身上有母親半生的功力,提醒我背負著圣教的仇深似海,你一遍一遍地提醒著我,提醒著我要讓那些名門正派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不敢置信的獨孤璣辰,冷冷地笑起來,“我被迫承受內力時有多痛苦你知道嗎,我在逍遙谷日日夜夜被人日盯夜防你了解過嗎,我眉心被魔刃的劍氣劃出這道疤有多疼你過問過嗎,我這一生有多討厭鮮血與殺戮你在意過嗎?!你一心想的,只有仇恨和圣教,只有你那永無止境的變態殺欲!”
獨孤璣辰被玄衣青年的目光刺激得不住倒退了一步,他胸膛因為急促局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著。
“從前我活在你的期望里,從今以后,我只會為自己而活。”
暴風驟雨般的問責卷起大殿之上的片片塵埃,回音久久不能散去,帶著從前歲月里生出又深埋的怨懟與委屈。獨孤璣辰微低著頭,山根挺拔眉眼深邃,他偏過臉頰便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情。
就在御風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時候,獨孤璣辰才疲憊地沙啞出聲說道:“晦朔,你想讓出教主之位,舅舅依你;你想退隱江湖,舅舅我也依你。”說話之間,一向狂傲不羈的男人佝僂著背脊,仿佛蒼老了十年的樣子,滄桑道,“只是,你需答應我一件事情。”
腳步一頓,獨孤御風停在門檻之前,回頭露出側臉好看的輪廓:“何事?”
獨孤璣辰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玄衣青年:“你同扶搖的成親,需在教中舉行。”話音落,便見到本來堅硬如同寒川的青年一下子融化了,而獨孤璣辰負手說道,“我和姐姐一母同胞,你是姐姐唯一的骨血,而我一生也沒有孩子,你便是獨孤家唯一的血脈。無論如何,你成親需在教中需在你母親和歷代教主的牌位之前來拜天地。”
御風神情怔忪,喃喃道:“舅舅你……”
獨孤璣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去十余年中江湖中東躲西藏的歲月仿佛一下子染上了他的眉眼鬢角,他對玄衣青年淡淡說道:“到底是舅舅的疏忽,讓你從前吃了那么多苦。你既然喜歡那個孩子,我便不再插手這件事情,只是你們就算歸隱山林,可成親到底是一件大事。”
“那這樣說,舅舅是承認阿搖了?!”御風難掩驚喜地說道,見身前男子點頭,喜出望外地說道,“我這就去同她說,阿搖一定會高興壞的!”說罷,他便像是一個少年般向外跑去,如同一陣玄色的風。
歐陽善淵若有所思地問道:“左護法,當真是同意了教主這門婚事?”
其實,他更想問獨孤璣辰是真的舍得這樣甘愿放那條鯤鵬離開這座浩瀚江湖?
獨孤璣辰轉過身看向玄衣鎧甲的青年,偏頭扯開唇畔一笑,仿佛在嘲諷著什么:“我圣教教主的婚禮豈能兒戲,若是要辦,自然是要辦得轟轟烈烈要讓全江湖都來恭賀靈鷲宮與圣教聯姻之喜!”
他的答非所問,一下子給了自己答案。
歐陽善淵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屬下明白了,只是日后教主能否明白護法的良苦用心,屬下就不知道了。”
獨孤璣辰眼神如同寒冰,他拂袖轉身而出:“他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明白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
下屬猶豫上前問道:“右護法,那咱們現在應該如何才好?”
歐陽善淵瞇了瞇眼睛,他回過神看向那柄玄鐵重劍,半響才說道:“犯不著同一個老謀深算的家伙作對,就按左護法的意思將教主的婚禮辦得越大越好。”
“屬下明白。”
帶著靈門吃齋飯的時候,小和尚不解地瞅著我:“扶搖姐姐,剛才小哥哥問那玄鐵怎么來的,你干嘛拉我走啊?”
我嘖了一聲,撇嘴:“怎么吃飯都堵上你的嘴?”
靈門哦了一聲,一邊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邊眨巴著眼睛望著我,似乎還在等待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