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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陵神道蜿蜒曲折,以北斗七星列序。
朱元璋葬于地宮之中,與馬皇后合葬。
他深信魂歸北斗、天人合一,死后便仍想乘坐“北斗”,關照這大明的江山。
容青跟著李深一路來到地宮跟前。她握緊含光劍,時刻留意著不遠處巡邏士兵的動靜。
不經意回眸,她便見著李深拿出了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容青不由問:“這羅盤能感應你說的那種靈?”
李深點頭?!安诲e。它會指引我們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聽了這話,容青順著李深的視線瞧向那羅盤。
只見指針隨著李深的步子而不斷搖擺,直到李深來到一株長勢極好的參天大樹前,指針停止了擺動,直直指著這棵大樹。
李深瞇眼望向那棵大樹,對容青道:“便是它了?!?
“僅一棵樹,就能讓我們得到我們需要的東西?”容青雖能理解李深先前解釋的那一切,但還不敢完全相信。
李深只道:“古樹向來有靈性,這棵樹生長在地宮旁,長勢喜人,表示靈性旺盛。容青,你可曾拜祭過……親人?”
容青神色微暗,倒也說:“嗯。我后來找到了父親和姐姐的墓。是……你做的嗎?”
“嗯?!崩钌铧c了下頭。
“多謝。”容青嚴肅了神色。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崩钌畹?,“你拜祭的時候,都在想什么呢?”
“拜祭……無非回憶過去的美好。以及告知親人,自己活得很好?!比萸嗟?。
“嗯,就是這個道理。這孝陵有宮人供養,官兵守衛,每年都有祭祀。每年來拜祭天子的人,也非常之多。他們對天子說出的話、想說的話,這樹都有記憶。”
李深說著,看向容青,“麻煩你去取一根枝條。小聲些,莫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容青點點頭,一躍而起,到了樹上。片刻后,她折下一段枝條給李深。
李深接過了這枝條,旋即閉了眼,似乎感應到了什么。隨后,他睜開眼?!拔覀冏甙桑@個可以了?!?
語畢,兩人不再遲疑,直往陵墓外走去。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兩人回到老鐵停車的地方。
便是這個時候,兩人發現那屠孝竟追了過來。
他執劍對著提刀的老鐵,與老鐵成對峙之勢。
看見了李深和容青趕來,屠孝回過頭,怒目道:“你們來孝陵干什么?東西交出來!”
“我敬佩你主子對建文帝的忠心。但你主子被豬油蒙了心,你也沒智商么?”李深挑眉,“那羽扇綸巾能亂用么?他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你是不是怕你主子死得太好看?”
“我不管,我只為主子辦事。他的吩咐,我一定要辦到!東西交出來!”屠孝執劍就要朝李深而去,卻立刻被老鐵橫刀攔住。
“就算我不用那些物品,你也打不過我?!崩钌顡P眉,“我身邊有老鐵,還有容青?!?
“這容青又是什么人?”屠孝朝容青看去,“你要是跟著李深,就是逆賊同黨,與當今天子作對!”
容青冷冷瞥了屠孝一眼,她不說話,但手已成執劍的姿勢,是隨時準備出手。
如是,她雖然沒說話,但這也表示,她站在了李深那邊。
屠孝額上滴下一滴汗,他動了動喉結,“我比我手下快了些,但他們很快也會趕來,到時候你們也逃不了!何況,你已為逆賊,擅闖皇陵,便是罪加一等!”
李深聽罷,無謂地笑了笑,一副你就是把這事捅到玉皇大帝面前、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
屠孝幾乎已與李深糾纏一天一夜,加上他這些日子都跟蹤李深,幾乎沒有合過眼。他此刻也很累了。
此時,他看著李深那副閑適的樣子,突然有些挫敗地嘆了一口氣:“李深,我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你我曾有一面之緣。你曾幫過我。所以,其實我并不想為難你??墒俏蚁M隳芾斫狻?
“我不指望你能理解,但我需要再告訴你一遍。即使身為天子,也不能妄動夜來館的東西?!崩钌畹?,“這樣吧,七日后,你來夜來館取一樣東西。這東西,可以保建文帝一命。”
屠孝皺了眉:“我……”
李深面露無奈,帶著些許譏笑說:“怎么,這樣還不夠你交差?”
“多謝。七日后,我去夜來館找你?!蓖佬⒊钌钭髁藗€揖,隨后看向李深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但他最終什么都沒說,轉過身走了。
屠孝走后,李深上前一步,面向老鐵說了句:“咱們先去附近的城鎮,修好馬車,或者重新買一輛吧?!?
“是?!崩翔F點頭。
李深轉過頭,看見容青還站在原地不動。于是他喚了她的名字:“容青?”
容青這才如夢初醒地看向李深。
李深問:“你怎么了?”
容青兀自走到馬車上坐好,“沒什么,只是突然覺得……你好像挺有情有義的?!?
“何以見得?”李深似乎覺得容青這話很好笑,唇角勾出薄涼的笑意。
容青看向李深,道:“你對這屠孝,甚至對建文帝都挺好的。哪怕他們想要你的命。你若要逃,沒有人攔得住,可是你沒有,反而還冒險來這孝陵取可以救皇帝的東西?!?
李深笑了,坐上馬車后,側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青,問:“容青,你是不是在吃醋?”
容青:“……?什么?”
李深道:“你覺得,我對他們都有情有義,唯獨對你無情無義,甚至把你玩弄鼓掌,對不對?”